童夏月猛然睜開眼睛,眼前的男人也被她突然睜大的雙眼看得失神。
女孩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加上身旁躺着的陌生男人。
一切都讓她摸不着頭腦,這是甚麼情況。
小四方桌上一盞煤油燈散發着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屋內昏暗陳舊的擺設。
只見屋內一角放着木質的洗臉架,上面還放着大紅色的老式洗臉盆,四方桌上擺着兩個印着紅喜字的搪瓷缸,地上兩個大紅色的水壺,現在身下的牀上鋪的也是大紅色的喜被。
很明顯這是七十年代農村家庭的佈置。
所以,這是。
新婚夜?
在洞房?
剛剛自己不是還在酒吧跟小姐妹喝酒呢嗎?
然後呢?
怎麼想不起來了?
童夏月使勁搓揉着腦袋,想喚醒被自己遺失掉的記憶。
可是任憑她將自己頭髮揉得亂糟糟的,也沒想起來喝多後的事情。
可能是自己喝醉了吧,對,一定是自己喝醉做夢了!
……
男主紀家澍是大隊書記紀志勇的小兒子,十八歲時去當兵,二十歲時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受傷致啞後退役,現年22歲。
紀家澍高中沒有畢業便去當了兵,原本瘦弱的身軀,在部隊裏磨練成了粗曠的硬漢!
一米八幾的大個,一身的腱子肉,皮膚是那種讓人看了就覺得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立體,渾身散發着荷爾蒙的氣息!
村裏未嫁人的姑娘們都對他有着別樣的心思,但誰會願意真的嫁給一個啞巴?
紀家澍退役回鄉後因不能說話也短暫的低迷過,但生活不允許他始終處於頹廢的狀態中。
這個年代,不勞動就沒飯喫!
他並不覺得自己受傷是一件丟人的事情,相反,他始終覺得爲了國家和人民而受傷,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情!
想到這裏,他很快就調整好心態重新開始了新的生活。
童夏月是村裏貧困戶童家老二童興業撿回來的孩子,童興業夫妻倆在她十二歲時因意外身亡。
而童夏月當時也有心儀的對象,是在鎮上電子廠上班的王兵,楊柳村都知道兩人郎有情妾有意的,但王兵家人嫌棄她的出身,一直從中作梗。
去年夏天,王母假借王兵的名義將童夏月約出來後,故意將其推入河中,然後叫在旁邊田裏幹活的紀嘉澍來救人,八月裏的天氣,酷暑難耐,本來穿的就單薄,上岸時童夏月衣服溼透,內裏衣服全被紀嘉澍盡收眼底。
王兵母親在楊柳村故意宣傳,說紀嘉澍將童夏月看了個精光,必須要對人家黃花大閨女負責。
紀志勇是大隊書記,自己小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必須要給人家姑娘一個說法,因此最後帶着紀嘉澍向童家提親。
經過一頓折騰後,童家老爺子童寶田財迷心竅看上了紀家給的六百塊的彩禮錢,也覺得紀家好歹是書記家,要權有權,以後也能幫襯自家,便滿口應下這門婚事。
童夏月自知自己逃不出嫁給紀嘉澍的命運,只能聽從安排。
……
“紀家新媳婦啊!喲!還喫饅頭啊?看來紀書記家對你不錯啊~這都幾點了啊,才喫早飯呢?看來還是書記家媳婦比人家鎮上的媳婦好當是吧?”
女人說話尖酸刻薄,長得虎背熊腰的,一邊嗑着瓜子一邊往廚房走來。
童夏月認識她,她穿過來也保留了原主的記憶,因此一看到這個女人就想起來,她就是跟童家二嫂走得很近的李愛華,活脫脫一農村婦女的典型形象!
尖嘴薄舌,村裏只要誰家有點事情,十里八鄉都能知道,當然是多虧了這個大嘴李愛華。
童夏月拿着饅頭走上前:“愛華姐,您這不上工,跑我家來幹啥呢?”
李愛華扯起嘴角,吐出嘴裏的瓜子殼道:“我這不是路過嘛?看看新媳婦在婆家過的怎麼樣?”
說着就緊盯着童夏月手裏的饅頭,一臉酸意:“新婚第一天就是好啊,還能喫饅頭,不像我們只能喝喝稀米湯,這種好日子拴着過哦!”
童夏月看着她令人厭惡的嘴臉,不願過多糾纏,只想儘快將她打發走。
童夏月:“愛華姐,我今天是隊裏給了一天假,你這不去上工隊長知道嗎?要不要我去幫你請個假啊?”
李愛華一聽,趕緊揮手道:“別別別,夏月妹子你可別告狀,我就回來拿點東西,馬上就去!馬上就去!”
說完像腳底抹了油似的飛奔而去。
一邊跑一邊思索着,童家這丫頭不是跟王兵好的嗎,在紀家能老實過日子?
現在牙尖嘴利的,就等着給大家看笑話吧!
李愛華走後,童夏月看着竈臺上喫剩下的辣椒醬發愁。
這瓶辣椒醬上面的包裝和字體跟這個時代都有區別,要是被別人看到怎麼解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