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茜一下飛機,手機就瘋狂震動。
8個未接電話。
9條短信。
——每條都警告她不要惹事,催她回慶省。
顧茜就不懂了,費叔平時那麼肆意張揚個人,怎麼就一提到京市就提心吊膽的。
有人冒領她的錄取通知書,頂替了她的大學名額,搶走了她15年的人生,她難道不應該爲自己討回公道嗎。
“顧小姐,我是您預定的豪庭酒店接機人員。”
顧茜坐上車,乾脆關了機。
行到半途,她突然一陣頭暈,頓時警覺地看向司機。
“停車!”
話畢,她就身形一晃,倒了下去。
半醒半暈之間,顧茜聞到一股很特別的女人香水味。一股毒蛇般黏膩的視線在她臉上掃來掃去。
等等......她現在?!
顧茜猛地驚醒過來。
“喲,醒了?”
……
因是熟人介紹,那時也沒簽甚麼合同啥的,後來還是七斤叔幫着周旋,最後那個老闆賠了顧家兩萬塊。
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是三個兒女一個妻子的頂樑柱,就這麼沒了。
顧茜嚇得趕緊回到房裏,上輩子,顧國華死後,陸芹差點被逼改嫁,爲維持生計連軸轉打了三份工,積勞成疾,進了醫院,只能靠藥物吊着命,而後弟妹輟學,她也因母親病危差點沒去高考。
可以說,父親去世,這是他們一家子命運的轉折點。
她怎麼也不能讓父親再去那個工地!
第二天,顧茜忐忑不安,想找顧國華攔在家裏,可一大早就沒見着他人。
到了午飯,就見他爸哼着小曲,邁着輕快的步伐,喜氣洋洋回來。顧茜心中頓時一個咯噔。
果然,顧國華在飯桌上宣佈,他要去隔壁市幫工,後天就動身,“7塊一天,一個月下來200多塊呢!”
陸芹很驚喜,這下三個娃的學費不用愁了。
虎子和二妞也高興,這頓飯上了兩個葷菜,跟過年似的。
顧茜眼睛一下就紅了,吧嗒,眼淚就掉了下來,“爸......”
顧連華愣了一下,“大丫頭怎麼了這是?”
“爸,你能不能別去啊,我會努力讀書,努力幫你們幹活賺錢的,弟弟妹妹還小,媽媽身子骨弱,都需要你照顧,我不想一年半載又看不到你,嗚嗚......”
邊說邊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的讓人心疼。
顧國華呆了,陸芹也愣住了,就連兩個小的都忘了喫飯:大姐竟然哭了?
……
“爸,要不我去採點野蘑菇賣吧。 ”
“不用,你在家多幫襯點你媽就行,我明早去牛角山那看看,這季節說不定能挖點好貨出來。”
嗯?顧茜知道顧爸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見他有主意,就沒再說甚麼。
次日,天還沒亮,顧國華就進山了。
陸芹給丈夫拌了兩個香噴噴的麪餅帶着,又燉好粥放在竈臺上,等幾個小的起來就能吃了。
顧茜漱完口,就見媽戴着斗笠,挑了兩個空畚箕要出門。
“媽,你等下!”
顧茜背了個揹簍,拿了一件紅色長袖套在外面追上去。
“你跟來幹嘛,媽很快就回來了。”
顧茜嘟嘴撒嬌,“人家也想去嘛。”
陸芹挺意外的,感覺大女兒最近變了,以前這丫頭情緒可不會這麼容易表露出來。
兩人走了半個小時,纔到要去施肥的田地。
顧爸一家從教書先生開始就是外來戶,後來分到的田地都是犄角旮旯,不適合種水稻不說,好幾塊地都老遠,還挨着深山。
幸好顧國華本事大,不靠這幾塊地活着,要不一家五口能餓死。
顧茜東看看西看看,就揹着簍子往林子裏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