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道隱忍痛苦的抽氣聲哼起。
擁擠又狹窄的小房間裏悶熱得如同蒸籠,撐着破舊板凳緩緩坐起的女孩骨瘦如柴,面容蒼白透明如紙,脣瓣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圈泛着不正常的黑暈,身板消瘦得如同紙片。
儘管表面病態弱不禁風,但她姣好精緻的五官卻格外出彩,尤其一雙眸子明亮清澈,燦若繁星,閃爍着外人看不透的神祕光芒。
“喬錦。”
一道輕若蚊蠅的聲音從她喉嚨裏溢了出來。
她修長白皙的脖子微微轉動,雙眸定在牆上自貼的日曆,再次輕啓脣瓣:“1975年8月6日,華夏漣縣。”
音符落下,狹小的房間裏陷入了靜謐。
過了近半分鐘,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孩稍稍側頭,雙眸定定的望着窗戶角落,再次開口說話,語氣裏還有不容置喙的王者氣勢:“喬錦,你這具身體生機已盡,以你的能力無法繼續延續生命力。我叫宮覓錦,來自你從未聽過的位面神凰大陸,人皇嫡系血脈,有能力讓你這具身體繼續活下去。今天我佔用你的身體,以你的身份在華夏生活,必會完成你今生的夙願。作爲感謝,我用人皇血脈之力助你重新投胎降世,如何?”
角落裏淡薄得只剩下虛影的羸弱女孩點了點頭,脣瓣輕啓說了一串話,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宮覓錦看懂了她的脣語,鄭重承諾:“你安心去投胎吧,我會助你投到一處好人家,保證你下輩子過無憂無慮的生活。”
話音落,宮覓錦抬起修長消瘦的右手,動用身上絲絲幾不可見的靈力,刻繪了一個複雜古樸的圖案,靈圖結成後,在她的催使下籠罩在虛影下,金光閃過的瞬間,靈圖卷着虛影消失在了角落。
“砰!”
好不容易積聚一絲體力的宮覓錦虛弱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想起了原主喬錦的遭遇,她本就身體羸弱,可還被這一家子黑心肝的欺負虐待,剛剛拖着病弱的身體想去找點喫的,卻無力摔倒在地上,腦袋磕到了桌腳上,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
金錢乃生存之本,無論在哪個世界位面,沒有錢寸步難行,衣食堪憂。
喬錦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手中無錢,穿着喬家其他孩子不要的破舊衣服,喫他們剩下的殘羹冷炙,就算身體虛弱到極致,也不得不拖着病體忙碌着家務活,伺候着冷血無情的一大家子,還要經常忍受他們的咒罵欺負,當他們的出氣筒。
在房間裏翻找了一圈,除了一些常看的報紙和喬家姐妹當成垃圾的破書,房間裏找不到一點有價值的東西拿去售賣攢錢。
轉了一圈出來,喬錦正想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找到賺錢機會時,眼睛瞟到剛剛喫完的蘋果核,突然想起空間裏的黑靈土,勾脣一笑:“有了。”
將蘋果核扔到黑靈土種上,喬錦抱着胸站在一旁,靜靜看着果核發芽冒土,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抽芽。
十五分鐘後,色澤誘人的碩果掛滿了果樹,喬錦隨手摘了一個,連擦都沒擦直接咬了起來,邊喫邊吐槽:“天道,算你有點良心,還給我留了一條生存致富之路。”
此時正是中午時分,烈日當空,可在外邊走動的人特別多,喬錦憑着原主記憶找到縣城裏的黑市交易處,在一處角落將放在空間裏的蘋果取了出來,戴上遮陽草帽,用一塊舊布遮掩住面容,非常喫力的背起東西前去找僱主。
紅蘋果在供銷社裏也是很金貴的水果,普通幹部家庭都不一定捨得購買,可喬家卻經常買着喫。
喬家父母雙職工,喬健山在糧管局地位職務高,妻子賀翠娥在供銷社倉庫工作,兩個兒子喬良和喬帆也都已在糧管局上班,大女兒喬碧玉在今年年初也進入了報社實習工作,家裏只有喬錦和小女兒喬碧珠兩人無工作和收入來源。
他們家的經濟條件在縣城算排在前面的,在喫喝方面也從不節省,當然這只是對其他人,不包含喬錦在內。
喬錦找了個遮陽的位置停下,在旁邊撿了一塊石頭坐着,當有人從她這邊路過時,她主動開口問:“要蘋果嗎?”
黑靈土種出來的蘋果香濃誘人,就算她用毛巾遮蓋住了蘋果的品色,那味道也足夠勾起口水,提着籃子路過的婆婆謹慎看了下四周,問她:“能看下貨嗎?”
“可以。”喬錦掀開一半毛巾露出蘋果,見她看到後雙眼冒光,主動介紹:“比供銷社賣的蘋果更好,不要票,價格跟供銷社一樣,四毛二。”
“這蘋果是好。”
婆婆點着頭附和,見每一個大小均勻,新鮮紅豔,很像剛剛摘下來的,不過這價格確實挺貴,估計是想着家裏人饞嘴,咬着牙道:“給我稱五個。”
……
在這家屬區附近倒賣了幾回,將空間裏一半的蘋果賣完了,手裏也積攢了五十塊錢。
五十塊錢對於現在來說是一筆不少的錢,據她所知,喬健山在油水多的糧管局任上級每個月的工資也就五十多點,在供銷社倉庫工作的賀翠娥工資也就剛好四十,她來回不到兩個小時就賺到了他們一個月的工資,這已是當下較爲快速的賺錢方式了。
手中有了錢,喬錦心裏不慌了,此時肚子又開始造反咕嚕叫不停了,她只得先去找個地方喫東西填肚子。
這裏雖是縣城,可因爲現在的國家政策,街上無人擺攤,店鋪也很少,想要喫東西只得去國營飯店。原本只需十分鐘的路程,可她這破身子硬生生走了二十多分鐘纔到,此時她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給我來一碗豬肉面,加個雞蛋。”
坐在櫃檯前的服務員高傲的瞥了她一眼,見她穿着洗得發白的衣服,人瘦得如同紙片,頭髮枯黃如雜草,一看就是極度營養不良的模樣。她嚴重懷疑她拿不出錢,一張如同圓月的胖臉上滿是不耐煩:“這個點纔來喫飯,師傅都下班了。”
喬錦見多了比她更傲慢的人,懶得多說,直接將錢放在櫃檯上,還指了下她身後櫃子上的豆奶,財大氣粗道:“再來一瓶豆奶。”
見她有錢喫飯,服務員也不多說了,收了錢,轉身將豆奶給她,再去廚房通知師傅給她煮麪。
這裏的麪條談不上好喫,但份量是真足,一大碗麪條湯汁全部入肚後,喬錦感覺這具身體有了生機活力,再不是油盡燈枯之症了。
“喫飽了,該幹事了。”
喬錦離開飯店後,繼續遮掩着容貌,直接走去斜對面縣城最大的藥鋪。
藥鋪裏各種駁雜中藥味瀰漫着,前來抓藥的人也有很多,此時正是盛夏酷暑季節,個個汗流浹背,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汗臭味。
“嘔!”
在藥鋪裏站了不到半分鐘,喬錦受不了這種氣味,胃裏開始翻騰倒海,剛喫下去的麪條衝到了嗓子眼,她立即捂住嘴巴往門外衝。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