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如往常一般,葉妤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派傳單。
她的身上穿着笨重的卡通熊服,頭上帶着大大的卡通帽子。
兩個月以來,她已經適應了這份兼職。
工作的時候,她根本不用露出臉的。即便是在人流量極大的地方,也不怕被人認出自己來。
更何況她這幅樣子,也很難被人認出以前的是誰了......
她用一隻右手拽着忽悠小朋友們的氣球線,和一沓厚厚的傳單,笨重可愛的形象一下子就被很多小孩子圍觀。
“大笨熊!哈哈哈哈......”
“來抓我呀!”
“我想要氣球。”
“送給我氣球!大笨熊,我要氣球!”
小朋友們圍着她發出陣陣鬨笑,有的做鬼臉,有的調皮的就拉着她的卡通服不肯放手,甚至有的趁她應對的時候搶氣球。
這樣的事情經常有發生,由於今天是週末,圍着她玩的小朋友們就更多了。
葉妤從透明小口子看過去,無奈之下,只能一個勁兒往後倒退。
“別跑啊,大笨熊,略略略......”
就在這時,葉妤的身後發出一聲車子的鳴笛聲,原本圍繞着她的小朋友們一鬨而散,還有幾個突然哇哇大叫起來。
……
葉妤換上睡衣,走回房裏準備休息。
客廳裏沒有多餘的傢俱,倒顯得空間挺大。而她的小房間雖然空氣不太流通,但是好在有衣櫃、有牀還有桌椅,至少該有的東西還是有的。
她的行李也很簡單,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就是一個水杯和兩三本本子。
好像隨時隨地就可以帶上這些離開,就如她當年被判刑入獄的時候一樣,說進去就進去了。
她打開窗戶,涼風吹進來。
女人坐在書桌前,打開其中一本本子,簡簡單單地寫下來日期和金額,隨後合上,原來是記賬本。而另一本,是日記。在現在這個社會發展迅速的年代,可以說已經很少人會寫日記,當然,葉妤在從前也沒有這個興趣。現如今之所以她現在有這個習慣,也不過只是因爲三年的牢獄生活,寫日記,或許是在那裏唯一的情緒抒發,也不至於度日如年。
這三年,她是變了,卻不曾想連寫出來的字都變了很多。
日記本上的字體,不再像從前那般張揚自信,而是清秀又整齊,彷彿藏着旁人其中看不懂的的卑微。
葉妤默默地合上日記本,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了
日子一天天過着,牆上掛着的日曆也一張張撕掉。除了那天在大街上出的突發狀況之外,葉妤的生活,依舊平平淡淡。
一切歸於平靜。
如果不是存款裏多出來的那800元,那件事,好像就沒發生過一樣。
上午兼職,下午和晚上都去酒店,這就是葉妤的日常生活。
夜晚來臨後,這個繁華到過了分的城市,處處渲染着燈紅酒綠。
華燈初上,霓虹燈正在閃閃發光,讓人沉淪於紙醉金迷的夜裏玩樂。
……
葉妤沉默不語,那人既然不繼續針對自己了,那就準備離開。
她應聘的時候就知道要往後要本分做事,不能不知天高地厚,才能安安穩穩度日。
三年前,自己就是不懂這個道理。
不然真的會有些人只需要輕輕地動一動手指頭,就能讓她體驗一次從天堂跌入地獄,即便她有再好的身世,不也變得一無所有了嗎?
此後,掉入深淵,萬劫不復,那種感覺只有她懂。
世界上,從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不是嗎?
“趙總有事?”這道淡涼冷漠的聲音,是從葉妤的背後傳來的。
那人笑着馬上地回答: “宋總,您那麼快就要走了啊?怎麼不再上去坐坐啊。”
“不必了。”
“那關於注資的事......”趙總討好地問。
“一個填不滿的空殼,是沒有任何值得合作的價值。”
趙總的臉青白交錯,說不出一句話,“這......”
身後,有腳步聲不緩不急地走過來,一步一步的,就像踐踏在葉妤的心坎上。
葉妤一瞬間石化,她怎麼可能聽不出來那聲音的主人是誰?怎麼可能不知道那被叫做‘宋總’的人是誰?
這段走回洗手間的路明明很短,卻走的心驚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