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站在天台深深吸了一口手裏的煙,隨意把菸屁股扔在腳下。
他腳邊已經有十幾個菸頭了,渾身繚繞着頹廢和喪氣。
咳咳咳……
蘇明突然被嗆的咳嗽了幾聲,眼淚都被嗆出來了,但是哆嗦的手卻不斷往嘴裏送着煙。
怎麼辦,怎麼辦!
他痛苦的揪着自己的頭髮,慢慢蹲下來,臉上寫滿了無助和痛苦。
他女兒得了尿毒症,需要換S。
可是高達三百萬的手術治療費用,卻是壓在他身上的一座巨山。
蘇明只是一個普通職員,一個月四千塊錢,除了喫喝拉撒甚麼都剩不下了。
他老婆沈依依,雖然有沈家這個龐大的豪門背景,但是因爲她是個女人,沈家的人對她非常冷漠。
女人,終究不可能繼承家主之位,即便她再怎麼優秀,也是給未來的家主做陪襯!
而他,蘇明,自從四年前入贅沈家之後,他們兩人便被嘲諷的體無完膚。
窩囊廢,喫軟飯,廢物等等字眼,伴隨着他們整個婚姻的四年。
沈家龐大的資產更是不可能給他們一點好處,這些年來,他們過得非常艱難。
現在女兒得病了,他們夫妻兩人求遍了所有的親戚,但是換來的只有嘲諷和不屑。
……
很快房門打開,走出來一個五十多歲,大腹便便的男人。
這男人身上穿着名貴的睡衣,這一套絲質睡衣,恐怕就要蘇明兩個月的工資了。
他就是沈依依的三叔,沈志豪。
沈志豪看到面前蘇明的時候愣了一下,緊接着臉上充滿冷漠和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沈家的上門女婿嗎?”
“你怎麼來了?”
沈志豪不鹹不淡的說道,蘇明站在門口,幾次想開口說話,但是卻死活張不開嘴。
他緊緊攥着拳頭,掐着自己大腿的肉,拼命讓自己開口。
“喂,你啞巴了?沒啞巴的話就滾吧,我們家可不歡迎你,晦氣!”
沈志豪冷哼一聲,就要把門甩上的時候,蘇明突然上前推住了門。
“三叔,我,我今天來是借錢的。”
蘇明硬着頭皮說道,臉色極其難看。
沈志豪瞪大眼睛看着他,“啥,你說啥?”
蘇明鼓足勇氣抬起頭,“三叔,我想跟你借三百萬。”
“現在夢兒就躺在醫院了,如果明天交不起手術費的話她就會死。”
……
蘇明心中充滿屈辱,他沒想到沈志豪會狠辣到這種程度。
他心中燃燒着瘋狂的火焰,不知道甚麼時候回到了醫院。
蘇明一個人坐在樓梯間,牙齒把嘴脣咬的鮮血淋漓。
但是這種疼痛,根本無法與女兒即將死亡的痛楚相比。
怎麼辦,難道最後還是要屈服了嗎?
蘇明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答應了那些人。
五年前,家族把他毫不留情的趕出來。
他記得清楚,那天飄着鵝毛大雪,零下三十多度的寒夜。
他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凍的手腳都僵了。
但是心裏的憤怒和疑惑,卻始終糾葛。
爲甚麼?爲甚麼自己要被這樣對待?
難道就因爲自己比大哥晚上了十分鐘,難道就因爲大哥會甜言蜜語哄騙爺爺嗎?
蘇明坐在樓梯間苦笑一聲,深深嘆了一口氣,臉上帶着灰暗的神色。
自從他出生以來,就被家族視爲大哥接掌家主的最大障礙。
所以蘇明從小就被嫌棄,被羞辱,被毆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