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屆金玉蘭最佳編劇獎的得主是——青年編劇,顧松霜!”
星光熠熠的頒獎典禮現場,顧松霜身着水月白繡蓮雲花紋的深V長裙,腳踩十公分的鑲鑽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踏上領獎臺,邁向她心心念唸的水晶獎盃。
金玉蘭最佳編劇!
她即將成爲業內最炙手可熱的金牌編劇,一手劇本萬人哄搶,自此一夜暴富不是夢。
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將顧松霜從美夢中驚醒。
“啊!就不能再給我一秒鐘嗎?”顧松霜氣呼呼的拿了手機,看也不看就點開,“這麼早打電話擾人美夢......”
“你還有心情做夢?”好友丁寧焦急道,“你剛剛混出點名聲的劇本——《繁花一夢》,被徐鵬渝那個不要臉的老賊剽竊宣發,公司都給他發通稿造勢了。”
“甚麼!”顧松霜的瞌睡蟲一秒鐘全跑光了,怒火攻心地眼睛都充了血,“徐編明明說拿我的劇本向公司申報立項,他怎麼敢......我要去公司理論!”
“你就這麼單槍匹馬的去公司?十張嘴也吵不贏徐鵬渝那個老油條啊。”丁寧勸說道,“我看你還是趁機跟公司要點好處,儘早離開那個狼窩吧。”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顧松霜說服自己冷靜下來,拿了錄音筆打車去公司。
她熱愛寫本子,一畢業就應聘進了鵬華影視的編劇組,本以爲能靠着才華發光發熱,可娛樂圈的勢力和黑暗超乎了她的想象。
有思想有靈魂的好編劇不得重視,迎合市場的爛編劇爛本子一茬接一茬的割韭菜。她有心想一展風采,卻始終不得其法。
好不容易最近寫的大女主劇本在新媒體平臺上引起了一波熱度,公司願意爲她申請立項,沒想到一扭臉竟然頂頭上司徐鵬渝撿了漏。
這次就算要走,她也要轟轟烈烈的走!
……
徐鵬渝深呼吸好半天,臉色鐵青道:“討甚麼公道?《繁華一夢》這個本子,公司已經立項宣發,你要敢鬧出甚麼幺蛾子,公司將面臨着天價賠償,到時候上頭會先弄死你這隻螻蟻。”
顧松霜擰緊了眉心,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編劇自然不可能和偌大的影視公司鬥,否則不僅討不回名聲,極有可能粉身碎骨,徹底告別編劇圈。
雖然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真走到了絕境,她還是忍不住失落難受。
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顧松霜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各退一步吧!我要跟公司正常解約!”
徐鵬渝見好就收,不好把人逼急了,板着臉攆人:“解約就解約,去人事部辦個離職手續,趕緊滾!”
顧松霜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鐘,轉身就走。
剽竊之仇,她遲早會報的。
徐鵬渝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的背影:“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可能在這個圈子繼續混下去。”
顧松霜頭也不回的摔上門:“拭目以待吧。”
狠話雖然放得響,可是顧松霜成功脫離公司後算是徹底失業了。
努力了這麼久的心血付之東流,她心情低落地抱着箱子沿路走,不知不覺地走到一個熱鬧的大公園,聽到幾人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看着挺英俊的小夥子,沒想到技術這麼差,套圈套了半個小時,愣是一片葉子都沒套着。”
“技術差就算了,關鍵是人傻,套不中還繼續當冤大頭掏錢。我看他是腦子瓦特了。”
“有這不服輸的脾氣,幹嘛不用在正途上?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浪費生命!”
不服輸的年輕人?
……
顧松霜沒提防他突然出聲,猝不及防的,兩人的視線對了個正着。
騰的一下。
癡漢視線被抓包,顧松霜的俏臉紅透了,連忙別開臉乾巴巴的笑:“啊,是這樣啊......難怪你印象深刻。”
實際上,正常的小孩見過這樣普通的瓷娃娃,根本不值得一個成年人銘記的這麼久。
但現在顧松霜顧不上邏輯,羞惱交加的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裴京擇看着她突然像只驚慌失措的兔子,別有趣味的凝了片刻,正要開口,路邊響起了喇叭聲。
助理開着車停在面前,恭敬道:“裴總,您半小時後還有個會。”
裴京擇點點頭,看向顧松霜:“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不不......不用了。”顧松霜看着男人懷抱着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瓷娃娃,望向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忽然靈感突如其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急不可耐的上了出租車,連聲再見都沒來得及說,急匆匆拿出手機開始記錄靈感。
漆黑的地下室瀰漫着血腥氣......
穿着禮服的豪門小少爺緩緩地推開斑駁的鐵門,想要尋找丟失的瓷娃娃......
咕嚕嚕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被寂靜無限放大了聲響,顯得有些詭異。
小少爺低頭,看着滾到腳下的瓷娃娃,那雙黑白分明的陶瓷大眼睛冰冷的看着他,瓷白的器身上沾滿了濃稠的血......
小少爺驚恐的睜大眼睛,無聲的看向黑暗中那雙斷裂的高跟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