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祝願被展承舟從被窩裏拖出來,帶到精神病院,帶到林穎的病牀前,告訴她,林穎死了。
死因是她白天帶過去的芒果汁,本來身體就差,接觸過敏源導致嚴重過敏搶救無效去世。
林穎是展承舟的前任,倆人交往三年人人稱羨,但是展氏看不起林穎的草根平民身份,給他另外安排了聯姻對象,逼瘋了林穎;現在,又被祝願一杯芒果汁給“毒”死了。
而祝願,從十二歲第一眼看到展承舟就暗戀他,到現在整整十年,愛戀深入血肉刻進骨子裏。此時此刻在病房裏被展承舟掐着脖子質問:“祝願,我的雙手從不沾血腥,但我也可以破例。你害死了林穎,我就親手殺了你……”
祝願腦子裏一片亂麻,咽喉被緊緊地掐住,因爲憋氣臉色通紅,張了張嘴,困難地說:“我,我沒有……”
視線上方,展承舟的表情咬牙切齒,祝願在那一刻在他眼中看到了殺意——他確實想殺了自己。不管任何後果,他都想親手殺了自己。只因爲他認定了林穎的死跟自己有關。
展承舟根本不會相信她,手下用力,彷彿下一刻祝願的脖子就要被他給擰斷了。她的眼前漸漸模糊,就像是一隻上了岸的魚,瀕臨滅亡。
就在這時,門外響了三聲敲門的聲音,保鏢在門外通報:“少爺,歐先生要見你。”
展承舟稍微怔了怔,這才微微鬆開了手:“歐先生?”
展承舟問:“哪個歐先生?”
“歐氏次子,歐雲海。”保鏢恭敬地回答。
“讓他進來。”
祝願鬆了一口氣,展承舟抓住她的肩用力下壓,讓她在林穎的屍體前雙膝下跪,膝蓋重重着地,疼得她眼淚差點都掉了下來。
歐雲海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因爲是被從被窩裏熟睡直接被拖過來,祝願身上只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真絲吊帶睡衣,光着腳,蜷縮在地上咳成一團,臉上一片通紅。她原本就很瘦小,全身上下也刮不出二兩肉來,這副情景看着實可憐。
歐雲海心中一驚,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想要把祝願拉起來,但對到展承舟冰涼刺骨的眼神時,又把手收了回來。
……
祝願被保鏢架走,坐了半個小時的車程,扔在了某座空曠的別墅裏,關了一天。
被餓了一天,餓得眼前都有點發暈時,展承舟纔出現。他是半夜出現的,祝願躺在沙發上,正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門響,立刻醒了過來。
展承舟這一整天大概是忙於林穎的喪事,這時候才抽空來收拾她。
展承舟擰着眉頭,臉色陰鬱,看起來心情十分地差。祝願緊張地站起來,看着展承舟步步靠近自己。他的瞳孔是漆黑的,一眼看不到底,嘴脣習慣性的微微向上彎起,哪怕是面無表情的時候,也像是在微笑,但那笑容十分疏離,讓人感覺不到暖意,就算是跟隨他多年的人,在心底裏也是有些懼他的。
他帶着一身的寒意靠近祝願,祝願本能地想起了昨天差點被掐死的經歷,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可展承舟伸手只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極大,疼得祝願一咧嘴,如果她的手臂是脖子的話,現在怕是已經斷掉了。
比起昨天晚上剛得到林穎死訊時的崩潰,展承舟顯然是已經冷靜了許多,但卻顯得更加痛苦了,張嘴還有一股濃濃的酒味:“把林穎還給我!你把她還給我!”
祝願手痛得像是被生生捏碎,可更痛的是她的心。她愛展承舟愛到了骨子裏,可以爲他做任何事情。可是現在,傷他最深的卻是自己。甚至還搭上了一條人命。
老天爺簡直就是在玩她。
“對不起……”除了對不起,祝願不知道還能說些甚麼。如果林穎不是死於過敏,那麼她還有辯解的餘地,可是現在,她就是個殺人兇手,哪怕她是無心的。
這三個字似乎是激怒了展承舟,他一把將祝願甩在了沙發上,語氣帶着恨意:“對不起有甚麼用?”
祝願本就身體虛弱,加上這一天都沒有任何進食,被摔得眼前一陣發黑,被展承舟居高臨按在了沙發上。
兩個人的劇烈被拉得極近,近得祝願可以看得見展承舟臉上的每一個細小的毛孔。展承舟死死地盯着她,目光落在她的雙眼上。祝願的眼睛很漂亮,內雙眼皮,認真看人的時候,顯得特別明亮和幽深,讓人移不開眼睛。這雙眼睛……
林穎當初救他時,就是用這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的……
“林穎……林穎……”展承舟喃喃地叫道。
祝願全身冰冷,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嘴就被堵住了。展承舟嘴裏濃烈的酒精味刺激着她的神繹,身體在一瞬間就僵硬起來。短暫的喫驚過後,祝願開始奮力掙扎。展承舟全身壓在她的身上,使倆個人緊密的貼合在一起,用一隻手將祝願的兩隻手反手控制在了頭頂,另一隻手從祝願睡裙的下襬伸了進去。
……
祝願頭暈目眩,咬着牙往後挪了一步:“展承舟,你……”
展承舟根本沒有把她求饒的眼神放在眼裏,見祝願沒有動,直接就上手扒:“你怎麼配穿她的衣服……”
祝願在展承舟的一雙手之下左躲右閃,心裏又是生氣又是難受,在展承舟的眼裏,她連林穎的一件衣服不比不上。見他真的是想要現在扒了她的衣服,祝願氣急之下一揮手,一耳光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臉上。“你夠了!”
展承舟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出手打他,硬生生地捱了她一下。
祝願胸膛劇烈起伏着,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把他推開,把倆人的距離硬生生地拉開了二米開外。歇斯底里:“林穎的死,我也很難受!你認定我是蓄意謀害,我也沒辦法解釋。我是說過願意負責任憑處置,但也不代表可以讓你這樣肆意凌-辱。”
她看着着展承舟,眼中含着委屈的淚卻倔強硬撐着沒有讓它掉下來。展承舟雙眼緊緊盯着她,沉默了三秒鐘,忽然起身緊走幾步,一把提住了祝願的衣領,將她拖到面前來,沉着臉問:“三年前的七月七日,你在哪兒?”
“甚麼?”祝願沒想到展承舟的思維跳動得這麼快,有點懵。
三年前,展承舟還在唸大一。因爲母親長年生病又有外室虎視眈眈,他不放心離開。暑假也都是在國內轉轉,那年暑假他在深z市出了點意外差點被人害死。好在警察及時趕到才救了他的命。在最後昏迷的時候,他看到有個姑娘向他跑過來,扶他起來。神志已經不太清楚,只記清楚了那個姑娘的一雙眼睛。
事後,這件事情已經在林穎那裏得到證實。當時她正好經過,報警救了他,並且幫着一起將他送到了醫院。
展承舟覺得自己是不是神經錯亂了?因爲神經錯亂了,所以纔會覺得她和林穎相像,明明她們倆人之間,相差那麼遠。可是現在看着她這雙眼睛,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日的情形,一時沒有移開目光。
“你們在做甚麼?” 正當祝願被展承舟盯得莫名,卻被一個清麗的女聲嚇了一跳。她轉過臉來,看見了一張讓她刻骨銘心的臉。
這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女人,化着精緻的妝,微卷的長髮及腰,脖子上掛着一串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鍊,穿着一件紀梵希當季新款的白底綠花長裙,手臂中跨着同名牌的小皮包。此時臉上正帶着微微地冷笑,盯着倆人。
從她的角度來看,展承舟的祝願的距離太近十分曖昧。
展承舟看到她來,鬆開了手,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依然是冰冷的:“冰瑤,你怎麼來了?”
祝願盯着她,覺得自己的心在某一刻有些停頓。這張臉……雖然她現在和半年前的妝扮完全不同,但那又有甚麼關係,哪怕是化成灰,祝願也不會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