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清這一生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一是爲報恩情嫁給陸辰,二是施恩收養林媛媛。養虎爲患,這兩個人,掠奪了她的全部,包括命。
夜色漸濃,一所荒僻髒亂的衛生院裏,沉寂如同一潭死水。
病房裏光線昏暗,牆壁陳舊斑駁,發黃的輸液管裏勻速滴注着止血藥物,心電監護儀上沉澱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滴滴作響的聲音有些刺耳。
“水……水……”一縷嘶啞的嗓音響起。
顧雲清躺在病牀上,半昏半醒,雙眸睜開一條細縫,面容枯黃,口脣慘白,緊蹙的眉頭訴說着她的痛苦不堪。絲毫看不出她昔日裏的作爲總裁的精緻與明豔動人。
走廊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尖銳的聲音,一襲白色長裙的女人走進病房。
“在沒有麻醉直接進行子宮摘除手術後還能活着……姐姐,你這命可真夠硬的。”
女人畫着精緻清純的妝容,眼神裏卻充斥着極其違和的陰狠與戾氣。
“比你那個僞善的媽命還硬。”
顧雲清痛苦地皺眉,奮力睜開眼眸,聲音輕微而沙啞:“什……麼意思……”
媽媽難道不是因爲癌細胞擴散身亡的嗎?
女人突地噗嗤出聲,笑容如同一束帶着毒液的花朵綻放,“當初摘掉她的氧氣管後,她掙扎了好幾個小時呢。誰讓她撞到我跟阿辰辦好事的場景呢……”
顧雲清眼眸緊縮,一字一句如同萬箭穿心,持續的鈍痛傳遍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
所以,在媽媽過世以前,也就是兩年前,林媛媛跟陸辰就已經揹着她搞地下情了!
並且,是這個女人親手殺害了媽媽!
……
頭痛欲裂。
身體如同承受着千鈞之重,卻四肢乏力無法抵抗。
顧雲清眉梢微動,緩緩睜開眼。
這是地獄嗎?
不對,地獄的牀簾怎麼會是粉嫩的蕾絲邊?
她沒死?!
“醒了?”
一道極具低沉磁性又略帶幾分薄怒的嗓音響起,顧雲清抬起沉重的眸子循聲望去。
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黑沉如深潭似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下顎線條分明,精緻的五官如同刀刻斧鑿出來的一般,恍如神袛!
顧雲清怔了怔,她甚麼時候認識過這樣英俊的男人?
“不要再試圖用這樣低級的手段吸引我的注意力。”男人薄脣微啓,嘴裏溢出一句冰冷的言辭。
心如刀割。
她怎麼會爲這個素不相識的男人心痛?
顧雲清皺了皺眉,霎時間一陣劇痛襲向她的腦袋,片刻後緩解,腦子裏卻多出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她重生了。
……
“雲徹,取車。”
薄脣輕啓,門口就出現西裝革履的助理,畢恭畢敬地應聲:“是,總裁。”
先給車?
也行。
顧雲清勉強點頭。
走出門,就見別墅大鐵門前赫然停着一輛金粉色的瑪莎拉蒂。
這速度……不愧是財爹啊!還是她最愛的金粉色!
不過沈復白一個鐵骨錚錚的男人怎麼會買這種顏色的車?不會真如傳言所說,有甚麼怪癖吧……
咦……
顧雲清渾身一顫。
幸好離了婚。
還是無愛一身輕啊,那接下來,是時候去問候一下故人了。
坐上車,正要啓動引擎,手機突然震動一聲。
屏幕上赫然出現一行字:計劃還順利嗎?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沒有過任何短信和來電的交流。搜索原主腦子裏的記憶,對此也是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