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因爲頭痛,崔依華心底一陣煩躁,猛然睜開眼睛,幾乎本能的一把握住面前手腕!
那隻手上儼然捏着一根銀針,針尖離她人中穴只有一寸之遙,而施診的竟是一個長鬍子老者!
“你是誰!”
她警惕的看着老者,與此同時,不遠處一聲驚呼響起:“小姐,快住手,那是郎中!”
小姐?
郎中?
崔依華迅速捕捉到兩個熟悉的詞彙,循聲看去,就見一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鬟正滿臉驚恐之色的撲過來!
她一貫不太喜歡跟陌生人接觸,鬆開手,坐起身,凝眉看向撲到面前的小丫鬟,冷聲道。
“站住,別動。”
小丫鬟聞言忙止住腳步,先是喫驚,而後一臉委屈之色:“小姐,您沒事吧,二小姐也真狠心,竟把您生生推進水中……”
“她能有甚麼事!”
小丫鬟話音剛落,還不待崔依華疑惑,一個明顯帶着怒意的聲音便自屏風後炸響。
她看過去,就見一個身着古服的中年男人怒氣衝衝的進來,瞪着崔依華道:“平日已是刁蠻任性,今日更是帶着依漣一起落水,因爲你我丟盡老臉!”
眼看中年男人怒氣不減,崔依華心下了然,收起警惕之色,先是對中年男人微微點頭道:“您是演女配父親的老師吧,您認錯人了,我是替身,不是女配。”
而後看向老者,笑笑致歉:“不好意思啊,我剛醒有點兒沒回過神,沒傷到您吧。”
……
崔依華彎彎眼眸迎上那道目光,不見絲毫心虛,成功從對方眼中看到驚訝之色。
不就是“目光交流”麼?
她好歹跑龍套這麼久,這點兒演技自是有的。
顧舜昭眼底多了絲興味,收回目光,笑與崔父道:“不知崔老要來,小侄有失遠迎,還請崔老贖罪。”
看二人“眉來眼去”,崔父只道當真情投意合,看顧舜昭是也就帶了些老丈人看女婿的意思,滿意是滿意,卻還是要問清楚:“你們這是認識多久了,怎從前未聽華兒提起過?”
“爹!”
見崔父問細節,崔依華一跺腳,宛若小女兒撒嬌一般挽着崔父胳膊:“那女兒還不能有些小祕密啦!”
說罷,又“害羞”的看向顧舜昭,目光一觸即收,小聲道:“就去年上巳那會兒,女兒出去踏青,馬兒受驚,差點摔了,便是……顧大哥救的我。”
顧舜昭微微挑眉,饒有趣味的看向崔依華。
“哦?還有這等事?”
崔父驚訝道:“可怎麼從沒聽你說過崔世侄於你還有此等恩情?”
“那不是您一直不喜女兒縱馬,怕您生氣嘛。”
說到這兒,崔依華更是一雙眉目含情:“顧大哥人很好,從未挾恩圖報——”
說着,充滿暗示的看向顧舜昭,一字一頓道:“待、我、也、很、好!”
將那暗示收入眼底,顧舜昭從善如流:“小侄心悅依華已久,願以餘生令依華順遂無憂,還請崔老成全。”
……
崔依華在心裏哀嚎,她連藥都沒下就把毒解了,這下顧舜昭不疑心都得疑心了,她可記得,劇本里,顧舜昭武功可是很高的!
雖然這麼想,其實崔依華倒也不是真特別怕顧舜昭疑心,她從小跟爺爺學醫術,一手醫術出神入化,只是可惜,現在醫學上西醫更喫香。
爲生計,她只能跑去影視城當武替,幸好從小爺爺教育她要強身健體,也給她報了不少武術班。
才讓她成爲武替行當中的佼佼者,自然,就此刻而言,她也有自信自保。
然而,崔依華是這麼想,可這一切在顧舜昭眼裏,顯然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他眼中閃過一抹危險之色。
剛鬆一口氣的崔依華,還不待轉身,就感到背後一陣涼風襲來,她一驚,連忙閃身躲過!
再一回頭,就見兩個黑衣人迎面直衝她而來,果然是起了疑心!
崔依華一邊應對,一邊不由怒道:“顧舜昭,你言而無信!”
然而她沒有等到顧舜昭的回答,兩名黑衣暗衛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哪怕崔依華是練家子,也招架的有些喫力!
可即便情勢已經如此危急,隨着打鬥,崔依華頭腦反而清醒下來,是她冒失了——
劇本中的崔依華驕縱任性,不學無術,別說醫術,怕是連個稍微文雅些的姑娘都算不上。
現下她把這一切人設都改了,顯然是犯了大錯,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暗衛又一招襲來,崔依華看準時機,一個旋身,將早就藏在手中的銀針穩準狠的扎進暗衛後背穴位中,頓時讓那暗衛卸了力道,再不能動!
眼見崔依華竟然一招制敵,而對手是他訓練多年的暗衛,顧舜昭神色更冷了,他已在掌中蓄力,是必殺的一招。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間,之後崔依華急速後退,眼角餘光已經瞥見顧舜昭動作,忙道:“你也不想玲瓏閣的祕密被世人知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