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他醒了。”
朱羽感覺自己腦袋都要裂開了,迷迷糊糊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接着睜眼便看到一個小女孩匆匆跑開。
這是甚麼鬼地方?
朽爛的桌椅,紙糊的窗戶,凹凸不平的牆面,牆角還放着一隻缺口碗。
“我這是......穿越了?”
朱羽捂着自己的腦袋,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一幕幕破碎的畫面串聯成線,出現在朱羽的腦海中。
朱羽,大寧永郡常樂鎮人氏,今年二十一歲,無所事事的小混混,與江氏成親三年,育有一女,名喚朱茵,少有餘財,十歲氣死爹孃,十三歲賭博輸光家業,十五歲聚衆鬧事被關入大牢兩年,喫喝嫖賭,奸懶饞滑,還喜歡打老婆......
“我一個優秀企業家,竟然穿越到這麼個人渣身上?”
頓時朱羽有些想吐血。
他記得自己洗澡時吹風機不小心掉進了浴缸,然後一睜眼就穿越到這了,古代也沒吹風機啊,自己要怎麼才能回去?
正頭疼着,突然見到一個女子,抱着剛纔的小女孩折返了回來。
女子的嘴角還在滲血,進來的時候一瘸一拐的,看向朱羽的眼神也有明顯的閃躲,顯而易見的害怕叫朱羽心下一刺。
“官人......官人身上可還有哪裏不舒服?可是肚餓了?我、我沒有走,我在給官人燒飯。”
朱羽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瘦弱的身板,柔順的頭髮高高盤起,用一塊花布細細的包了,身上穿着打滿補丁的衣服,眉眼柔順,五官雖然說不上如何的驚豔,卻也是小家碧玉,溫婉可人。
這女子應該就是自己的便宜老婆江玉兒......她抱着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女兒朱茵了。
……
朱羽想在喫飯前好好的清洗清洗,叫自己也醒醒神,不過是洗把臉的功夫,再回來,人就不見了。
破敗的桌子上,乾乾淨淨的擱着三疊子小菜和一碗稠稠的米粥。米粥已經觸手不燙了。
“娘子?”朱羽嘗試着喊了一聲,卻不見人回應。
這家裏不是早就沒有米了麼,這幾天的飯還是江玉兒從孃家求回來的,怎麼忽然又有這麼多喫食了,難不成是又去孃家要東西了?
正在納罕之際,忽爾聽得外頭傳來前屋頭張老三的聲音來。
“朱懵子!”張老三推門進來,喘着粗氣說道,“快快,走!媳婦可是叫人給生生拽走了,你還不趕緊去瞧瞧。”
朱羽也顧不上多問,丟了碗筷,拔腿就走。
村口,一圈人團團的圍着看熱鬧,朱羽扒拉開人堆,見幾個壯漢將江玉兒按在地上,朱茵跟在身旁,嚎啕大哭,旁邊站着的人朱羽認識,乃是這柳林鎮上的財主,周義。
當年朱家的家產,有一半多都是進了這個周義的腰包。
朱羽的那個可憐的僕人,就是賣給了這個周義。
“喲,又見面了朱大少爺。”周義諷刺的說道。
朱羽看了一眼地上的江玉兒,沉聲說道,“周老爺,有甚麼話咱們男人們說,何必爲難一個婦道人家?”
周義輕蔑一笑,揮揮手,幾個壯漢一鬆開江玉兒,朱羽便迎了上去,見江玉兒的手腕上都是青紫的傷痕。
“官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江玉兒小心翼翼的看着朱羽。
“沒事,有我在,回去再說。”朱羽安撫道。
……
朱羽見江玉兒說話的時候已然是帶了哭腔,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解釋起。
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十天賺四兩銀子,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好比在他那個年代一晚上不偷不搶賺一百萬一樣。
可是對於朱羽這個剛剛穿越過來的人而言,不說簡單,但是也不是要命的難,在他的眼裏,遍地都是黃金,就看怎麼撿了。這還需要從長計議。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朱羽只說安心就是,便先帶着母女兩個回家去了。
桌上的飯菜早已經是涼了,朱羽是真的餓了,喫的呼嚕嚕的,唯獨江玉兒一筷子沒動,倒是中間站起來不知道幹甚麼去了。
朱羽放下碗筷,起身收拾了去河邊洗好,回來的時候看到江玉兒領着朱茵,失魂落魄的回來了。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會兒的功夫,成了這幅樣子。”江玉兒臉色慘白的不像樣子,比剛纔周義討債的時候還要看着悽慘一些。
江玉兒抬頭看了一眼朱羽,咬牙跪了下來。
“官人!”
朱羽被江玉兒的舉動嚇了一跳,忙伸手要將人拉起來,後者卻泣不成聲的哀求道,“我知道,官人是存了賣了我的心,我也明白,我這次給官人惹了麻煩,賣了我也是應該的。可是我只求官人一件事,不要將我賣給青樓,隨便去甚麼人家裏,做個最低等的丫頭也是好的,還有我們的孩子......”
朱羽聽了幾句便知道,這是江玉兒想錯了,立刻蹲下來,解釋道,“我這麼窮你都對我不離不棄,你這麼好的媳婦,我賣你幹嘛呢?要是我想着賣了你,我今日何必與那周義多費口舌,直接把你交給她就是了。”
江玉兒忽爾頓住,抬手擦了擦眼淚,不敢置信的問道,“不賣了我?”
朱羽點點頭,看向一旁的朱茵,伸手將娘倆攏在懷裏。
“以前是我不好,你就當我是被人打了一頓,打醒了吧。總之,以後有我在,沒有人再敢欺負你們娘倆,更不會在讓你們受委屈。”
江玉兒半信半疑的皺眉,許久,吞嚥了一口口水說道,“那、那這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