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宅鎮最近發生了一件奇事,在鎮上傳得沸沸揚揚。
據說鎮子北頭孤兒院的院長葉奶奶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左手的食指不小心被蚊帳上藏着的一隻紅色小蜘蛛咬了一口。
本來葉奶奶還不怎麼在意,畢竟鄉下地方,蜘蛛蜈蚣甚麼的很多,也經常有人被咬,卻都沒甚麼緊要的。於是她只是按照土法用肥皂水洗了洗手,便不再理會。
可是很快,她那被咬的食指就腫了起來,手指乃至整個手掌都有陣陣劇痛。
並且她還開始感到了噁心和頭暈。
幾個鄰居聞訊趕來,一見她那腫成了小蘿蔔似的手指也是大吃了一驚,村裏的葉三趕緊抓來了家裏的大公雞,取了點雞冠上的血用來塗抹葉奶奶的食指。
據說雞冠血可以拔毒消毒,用來治蜈蚣和蜘蛛咬傷是再好不過。
不過這一次,雞冠血卻是沒用了,葉奶奶的情況仍是不見好轉,還出現了嘔吐,發燒,那食指上被蜘蛛咬了的傷口也開始潰爛。
沒過多久,葉奶奶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葉三等人急忙連夜將葉奶奶送到了縣城的醫院。
然而經過醫生的救治,連用了抗毒血清都沒甚麼大用。
葉奶奶的小臂都腫成了紫黑色,並從食指上的傷口出開始潰爛,不斷向上蔓延,而身上其它地方還出現了一塊塊指甲大小的紅斑。
那紅斑像剛開始是鮮紅如血,之後開始一點點變暗,到了後來,也幾乎都變成了紫黑色,並且還在一點點的增大。
其間一塊塊不斷增大的紅斑連在了一起,變成了一整片一整片。
依這樣的態勢,只怕不用多久,葉奶奶全身都會變成紫黑色。
……
葉夏今年十八歲,據說出生後就被丟在了葉宅鎮一條馬路邊上,後被葉三撿到,送去了葉奶奶的孤兒院,隨了葉宅鎮的葉姓,因此從小都是在孤兒院長大,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去年,葉夏高中畢業,又沒去考大學,才從孤兒院搬了出來,和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葉秋在鎮子上租了間房子住,開始自立。
在一個多月前,也就是五月初五端午節那天,葉三找到葉夏,叫葉夏去他家裏喫糉子。
到了葉三家,喫過午飯之後,葉夏好奇之下,跟葉三媳婦進了養蠶室,在一張蠶匾上看到了一條看去病懨懨的家蠶。
這條蠶卻不喫葉三媳婦投餵的桑葉,反而晃晃悠悠去咬另外的家蠶,葉三媳婦本想將它丟掉或者餵給自己家裏的老母雞,卻給葉夏討要了過來。
這條蠶就是前面提到的救了葉奶奶的那條並被傳成五彩斑斕大蛇的蟲子。
當時葉夏要到這條蠶後,還跟葉三媳婦要了幾張桑葉。
可是等他回到自己的住處,拿桑葉喂這條蠶,這條蠶卻是對桑葉不感任何興趣,只一動不動躺在葉夏給他準備的窩,一個以前裝桔子罐頭的空玻璃罐底,沒一點精神氣,似乎隨時都可能死了一般。
和葉夏住一起的葉秋對葉夏能養活這條蠶是不抱任何希望,只因葉夏以前也養過很多小動物,從金魚到青蛙乃至生命力極強的小烏龜,卻不知甚麼原因,沒一樣能夠養得活的,它們被葉夏養了後就一直不肯喫東西,到最後被活活餓死。
就連葉夏去年從鎮子上一戶人家買來的一條小黃狗,本來也是活蹦亂跳的,被葉夏養了幾天,也變得奄奄一息,因爲一直都不肯喫東西。直到葉夏無奈之下將其送了回去,卻沒過幾天,那小黃狗又精神十足,換了個魂似的。
還有小黃狗之後的一隻小貓,也是葉夏從鄰居家討來的,沒過一個晚上,就逃了個沒影,以後一直都沒見到過,也不知是不是去當了野貓。
葉夏養不活小動物的事也一直被阿秋取笑,說他是甚麼天煞孤星,牲畜勿近,就連鎮子上的那些別人養的貓狗,一見到葉夏,也是紛紛躲避不及,好像葉夏真是甚麼瘟星似的。
而有這些事情做參照,葉秋也真不相信葉夏能將這條看去很快就要死了的小蠶子養活。
不過葉夏卻並不因爲這條蠶不喫桑葉而氣餒,反而因爲一直都沒養成過甚麼小動物而憋着一口氣,不肯輕易放棄。
他之後又找來了各種各樣的東西餵食這條蠶,從各種樹葉到稀飯,再到饅頭和方便麪,最後當他丟給蠶一塊雞肉時,奇蹟出現了,那條本來看去病懨懨的蠶馬上變得生龍活虎,狼吞虎嚥地咬噬起那塊雞肉來。
……
葉夏雖然對戒戒的古怪已經有些免疫,但是戒戒這一次褪殼後變化之大還是讓葉夏覺得十分驚異,懷疑戒戒是不是發生了甚麼基因突變。
它現在的樣子,如果不是沒有耳朵,也只有幾隻短小的似吸盤一樣的腳,因此多少還是有點像條蟲子,否則的話葉夏還真以爲它是由一條蠶變異成了一隻豬。
只是葉夏也無法對戒戒做甚麼研究,雖然心中生疑,還是將其忽略了過去。
戒戒褪殼後,還將自己那個褪下來的那個硬硬的殼一點點喫回了肚子裏,也真符合它只進不出的本色。
而它自褪殼後,性格也變得越來越活潑,也越來越好動。
它用來睡覺的時間越來越少,開始花更多的時間用在找喫的東西上面。
而不同於褪殼前的冷淡或者說只顧喫喝睡覺,它和葉夏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親暱,好像有了一點點的靈性。
每天除了找東西喫外,它最大的愛好就是緊跟在葉夏後面,葉夏走到哪裏,它就跟到哪裏,甚至連葉夏上廁所都要跟着去,似乎對葉夏做甚麼事情都很好奇,也好像是纏着葉夏要喫的東西。
而且它自褪殼後,嘴巴居然開始能發出唧唧唧的叫聲,它跟在葉夏後面的時候也會唧唧唧地叫個不停,並且因爲要求不同,叫聲也會有急有緩,有輕有重。
每天早上,它還會早早地玻璃罐裏爬出來,爬到葉夏的牀上,用腦袋不停地拱葉夏的鼻子,一邊還哼哼唧唧地叫個不停,叫葉夏起牀,直到叫醒葉夏爲止,從不會中途放棄。
戒戒如此粘人還是讓葉夏有些煩惱,它現在這麼小,有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踩到它,因此葉夏在家裏的時候總是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而戒戒最高興的事就是葉夏帶它出去,去田地裏抓各種蟲子喫。
所以葉夏每次出門的時候,它總是要跟着葉夏一起出去,如果葉夏出去是爲其它的事情,因爲不方便帶它出去,所以把它留在家裏,它就會鬧情緒,可能半天都不理睬葉夏,自己躲到房屋的角落裏,比如牀底下,衣櫃上,電視機後,還有抽水馬桶後,好像在賭氣一樣,直到葉夏辛苦找到它,再陪它出去抓蟲子喫,它纔會轉爲開心,恢復原來的活潑。
而不同於葉夏,它對葉秋的態度是大不一樣,從一開始,它就當葉秋是個透明人一樣,好像屋子裏從沒有葉秋這麼個人存在。
有的時候葉秋見它有些靈性,甚至好像能聽得懂葉夏說的話,也是忍不住經常逗它玩,但是它卻始終不理睬葉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