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趙妍,外號趙妖精。
忘了是哪個高人幫我取的了,反正從小到大,我都是以這個外號爲主要的指導思想,一路順風順水。
身邊的朋友都在因爲處理各種關係,心煩意亂時,我就把我的“後宮”打理得一團和氣,家庭和睦,朋友給力,親戚友愛……
想當年,我時不時回頭,就能看見同齡人羨慕的眼光。
於是,順理成章,我飄了。
就在我盪漾在成就感裏找不着北的時候,撞上了“天山童姥”,我的婆婆王麗梅。
我第一次深深的感覺到道行不足,但還要繼續在楚家這個山頭上混,只能甘拜下風。
不過,哪怕我每天就差跟她老人家三叩九拜,婆婆的臉還是像五月的天,飄忽不定。本小妖爲了美滿幸福的長遠大計,每天不得不拼命地加緊修行。
將車停在門口,我就一臉乖巧的進門。
老遠就看見,客廳裏擺了三桌麻將。整個屋裏煙熏火燎的,沒有看見女兒楚悅的影子。
“媽,我回來了。”我笑着跟婆婆打了聲招呼。
就在這時,下面有一雙手扯着我的褲角,接着傳來聲音,“媽媽,你終於回來了,救我,救救悅兒。”
稚嫩的聲音帶着哭聲,還有些嘶啞。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我低頭就看見女兒被卡在婆婆的凳子下面。
兩歲半的孩子細嫩的胳膊已經卡得通紅,她用後背頂着板凳,兩個手往外伸,但手在凳子上越卡越緊,哽咽的喊着媽媽。
……
她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嚎聲,成功引來了街坊鄰居的圍觀。門口一時間議論紛紛,朝着我指指點點,就好像是我S了人,放了火。
但是現在我也顧不上維護公衆形象,我連着凳子把悅兒抱到了門口,打了報警電話。
於是又是一個星期一度的丟人現眼日。結婚前,我爲人一向低調,從來不會有這種場面,自從嫁進了楚家,託她老人家的福,三天兩頭就被圍觀者看好戲。
婆婆總是先發制人唱起苦情戲,我沒得選,就成了反派。
“哎呀,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啊……”她聲淚俱下地哭喊着。
我就在各種複雜的眼光中,等着警察來,用鋸子把凳子鋸開了。
一直從下午五點等到七點,我才把女兒救出來。
而全程,婆婆沒有絲毫的懈怠,逢人就開始訴苦。用一個詞形容她的戰鬥力,那就是超長待機。
我忙活了一下午,已經是血槽已空了。帶着悅兒去醫院上了藥,又在公園逛了很久,掐着老公下班的點,帶着悅兒回去。
果不其然,一下班她老人家就坐在門口翹首以盼。見我回去了,她猛地把凳子換了頭,屁股對着我。
我看着她那副樣子,真的,我的心情找不到詞形容。只是下意識地捂住了悅兒的眼睛,別讓着塵世間的糟粕,污染到她幼小的心靈。
“悅兒,媽媽帶你去洗澡澡……”我一邊哄着她,一邊往裏走。
還沒走到大廳的轉角處,身後就傳來了婆婆的聲音,“易兒,你可算是回來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抹着眼淚,就好像是我在家裏,將她吊着打了。
我從來都明白老公楚易不容易,他自己開了個小公司。加上現在經濟不景氣,每天也是焦頭爛額。我是真心實意的不想給他添堵,更不想自己有一天變成一個整天勾心鬥角的少婦。
……
當天,我連夜抱着楚悅回了孃家,只跟父母說是想家了。爸媽也猜到估計是小兩口吵架了,旁敲側擊的讓我以大局爲重,嫁人了就不能老是由着性子。
我一晚上望着天花板是怎麼也睡不着,家裏掛着結婚前的照片,桌上還刻着“趙妖精”三個大字。真像極了那句話,一物降一物,那個老妖婆就像是我的天煞剋星,把我喫得死死的。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過,瀟灑、肆意的本小妖,有一天居然也有憋屈成這個樣子。
但我選擇了跟楚易繼續下去,就必須得征服王麗梅。
除了繼續,我別無選擇。
第二天我請了一天假,陪着父母到處逛逛了,鄰里街坊看見我回來了,都連連稱讚,好久沒有看見這個小妖精了。
我憑藉着一張甜嘴,鬧得笑聲一片。重新找到了些許自信,我本來打算再待兩天就收拾東西回去,再大戰三百個回合,中華民族女人不能認輸。
但是怎麼也沒想到,我低估了老妖婆的手段。我一天不在,她就給我下了套。
第二天,楚易就凶神惡煞的到了我家,那模樣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跟我那親愛的婆婆一模一樣,看的我是心裏一陣發慌。
“她爸,易兒來了,趕緊快去買些菜。”我媽拉着楚易進屋裏,就一陣忙活着。我猜到此番估計是沒甚麼好事,但爸媽在,我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尷尬。
我笑着牽過楚悅,讓她去楚易身邊,想要活躍一下氣氛,“你過來了,悅兒這兩天一直喊着想爸爸,可算是讓她盼着你了。”
楚易卻絲毫不買賬,他冷笑一聲,就瞪着我,“你還知道我是他爸爸?”
他語氣極爲不善,我掃了一眼周圍的父母,並不知道自己又是做錯了甚麼。但現在也只能認下,三年的婚姻生活,恐怕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楚易。
他這個人有三個缺點。一個是,耳根子軟,聽風就是雨。第二個就是,死要面子,半句能不能駁了他的面子,否則後果自負。第三個就是,沒有擔當,事情一複雜,他就容易毛毛躁躁,撂挑子。
說完,我自己都不知道,這麼一個人,我當年到底是怎麼看上了他。這個問題我一直思考了三年,得出的解答就是沒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