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砰……”
上世紀八十年代造的筒子樓裏,有一個手臂比男人大腿還粗的女人,將門板拍得直晃盪。
“餘飛,死瞎子!我知道你在裏面!”
女人的破鑼嗓子能夠洞穿整個筒子樓。
“這個月的房租馬上就要到了,我告訴你啊,還有3天時間,要是再交不上房租,馬上帶你的老婆、女兒滾蛋!”
這時候,陰暗的樓道里,有一個高大但偏瘦的身影,提着破了口子的塑料袋,踩着一雙帶着泥的人字拖,緩緩而行。
樓道里堆放着許多雜物,空氣當中也瀰漫着一股濃稠的黴味。
這高大的身影摸索着牆壁而行,時不時還會撞到別人家堆放在樓道上的雜物。
“餘飛!你這死瞎子!”
女人帶着身後兩個小混混,快步走了過來,伸出手就要戳餘飛的腦門子,
但她又好像想到了甚麼,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
身後的一個小混混笑着走上前:“老闆娘,他就是一個瞎子,你怕做啥?”
說着,小混混還特意伸出手,在餘飛的腦門子上戳了一下:“瞎子,我老闆娘剛纔說的話聽見了沒有?趕緊交房租,不然的話,就讓你那漂亮老婆來肉償!”
這時,餘飛原本自然下垂的右手,倏然抬起,不給對方反應,直接就將指着自己腦門的手指,往手背輕輕一掰!
“呃啊!!”
……
“怎麼了?”楚玥連忙開口。
“沒事,有一隻蚊子。”餘飛側着臉,不讓楚玥看到自己那半張被扇紅的臉。
“哦,家裏沒蚊香了,我明天買一盤迴來。”
“不用了,你不是要去醫院嗎,現在也差不多快天黑了吧,再晚的話,公交車會很擠。”
“嗯,我這就走。”
楚玥剛出門,餘飛就在後面跟着。眼睛恢復之後,餘飛才發現自己生活的地方真得非常惡劣。
他一直跟在楚玥身後,然而,餘飛很快就發現,楚玥並沒有去公交車站臺,而是徑自略過站臺,沿着街邊繼續走路。
這時候,餘飛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她爲甚麼不坐公交車?
難道說,她剛纔說的話都是假的?
她不是要去醫院看女兒,而是要去別的地方……
餘飛沒有想下去,未婚妻的背叛讓他不再相信別人,爲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只能在後面繼續跟着。
楚玥在經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有兩個染着頭髮的小青年見了突然吹了一聲口哨。
其中有一個小青年更是故意擋在楚玥面前搭訕:“美女,天氣這麼熱,要不要來一杯冰奶茶,我請客。”
小青年在說這話的同時,眼睛一直賊溜溜地往楚玥的身上瞄。
……
餘飛一直站在病牀外通過門上的玻璃窗,看着躺在地上的楚玥和熟睡中的小米粒。
餘飛的視物能力要比常人好上很多,哪怕是站在門口都能夠很清晰地看到楚玥臉上的變化。
楚玥的呼吸變得逐漸均勻,她那精緻的鼻子輕輕翕動着,看得餘飛忍不住地想要伸出手去輕輕觸碰她。
鼻子下是兩瓣粉色的薄脣,她睡覺的時候,緊緊抿着嘴巴,如玉蔥般的五根手指頭更是攥得很緊。
身爲醫生,餘飛一眼就看出楚玥的精神狀態很緊張,這應該是長期生活壓力導致的。
她,活得很累。
哪怕是在睡覺,她那好看的柳眉都蹙到一起。
這樣的姿態,看着都讓人覺得心疼。
餘飛就這樣靜靜地看着,這時候,餘飛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有一個穿着白大褂的漂亮女醫生走了過來,對着餘飛問:“你在這裏幹嘛呢?”
餘飛伸手指了指病房門的窗戶:“我過來看看我老婆和孩子。”
病房裏的孩子只有小米粒,漂亮女醫生點點頭:“原來你就是小米粒的爸爸,我是負責她的住院醫生。哎,不對,不是說小米粒爸爸眼睛看不見嗎?”
漂亮女醫生的話纔剛剛說完,就看到前面有兩個護士急急忙忙地從護士臺跑過來,對着漂亮女醫生說:“譚醫生,樓上高級病房7號牀不知道爲甚麼一直喊肚子疼,現在林主任又不在,怎麼辦?”
漂亮女醫生立即跟着護士進入樓上的高級病房,而餘飛也不動聲色地跟了上來,站在門口看着。
病牀上,一箇中年男人一直伸手捂着自己左腹部的位置,他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額頭冒汗,臉色也已經逐漸變得有些發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