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尖銳的敲門聲將睡夢中的秦海吵醒。
“你個窩囊廢,今日如果再不把欠老子的錢交出來,老子就拆了你們家!”
秦海坐起身來,腦袋被這聲音吵得要炸裂開來。
迷迷糊糊剛睜開眼,便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向不遠處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緊接着,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我丈夫他病還沒好,能不能再寬限幾日?”
“寬限?誰不知道他最近病得厲害,要是他病死了,老子的錢誰來給?”叫囂的聲音再次響起。
“娘,汝汝害怕......”奶聲奶氣的女娃娃聲音中夾雜着哭腔。
瘦弱的身影護住了身旁的女娃,有點底氣不足地回道:“我丈夫沒事,等他病好了會拿出錢來還給你們的。”
要債人冷哼一聲,秦海的名聲整個澄縣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出了名的敗家子,整日只知道喝酒賭博,甚麼正經事都不幹,等他去賺錢還賬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今日如果拿不出錢來,我就把你們娘倆都賣到窯子抵債!”
“你敢!”
一聲震天怒斥的將要債的幾人都嚇得心中咯噔一聲。
秦海走了過來,眼神凌厲地掃視着要債的這些人。
這個時候,氣勢一定要足。
……
姚元薔回去放鐲子的功夫,秦海纔開始整理思緒。
他如今所處的是興朝,就是典型的古代封建社會,而他所處的地方又是澄縣下面一個偏遠破敗的卯鄉。
這裏賺錢的手段有限,他所欠下的二兩銀子可不是筆小數目,足夠普通一家人整年的開銷,看來還真是要好好琢磨一下了。
“相公,不用發愁,實在不行,我就回孃家借錢,父親和哥哥不會真的不管我的。”姚元薔剛回來,就看到他眉頭緊鎖的模樣。
如今這個時節,他斷然沒有低頭的道理。
“孃親,我餓。”汝汝走了過來,可憐兮兮地扯了扯姚元薔的裙襬,那麼小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但方纔給他喫只拿出豆羹飯,足見家中已經到了缺衣少糧的地步。
如今她們是自己的妻女,那他也要盡到做丈夫的責任。
“這些都先放一邊,我先出去找點喫的。” 秦海二話不說,抄起旁邊的竹筐走了出去。
澄縣是江南之地,盛產水稻,放眼望去全是稻田。
這會兒雖說是傍晚,但還沒到用晚膳的時間,因此孩童們還都在旁邊玩耍。
看到着秦海,孩童們一陣嬉笑,竟是對着他唱了起來:“秦秀才,懶秀才,會敗家的窮秀才。”
原身家境殷實,在卯鄉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富戶,再加上他十二歲考上了童生,十六歲考上了秀才,科舉這般順利也是鄉里頭一份的存在。
然而就是在他中了秀才那年,他的父母竟相繼辭世。
原身年少繼承大筆家業,再加上秀才的身份有些飄飄然,身旁又卻少了人管束,結交了些狐朋狗友,學會了出入賭坊,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才成了如今人盡皆知的敗家子。
一張好牌打的稀巴爛。
……
“將家中的錢拿出來九十文給這些孩子吧。”秦海開口道。
姚元薔有些不解,雖然不知道相公要做甚麼,但卻還是將錢拿了出來。
秦海將錢分給了孩子們,孩子們歡呼地離開了。
“相公,如今我們手邊就連銅板也所剩無幾了。”姚元薔忍不住提醒,相公難不成又箱從前一樣想要敗家麼?
“夫人,你相信我麼?”秦海一副認真的表情,眼下這個檔口,解釋起來還是有些困難,但他的這個夫人還是需要穩住的。
姚元薔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女子都是以男人爲天,相公你無論做甚麼,我都會支持你,也會陪你承擔。”
“放心,從今往後,我們一家定然能夠好好生活。”
一連三日,秦海都讓孩子們捉蟬魚,晚上又換着法地做了紅燒,清蒸,還有燉湯的做法。
每天從秦家散去的香氣都將人勾引得不得了,讓人心癢難耐。
第三天,終於有人忍不住在秦海燒蟬魚的時候敲開了門。
“海哥,你這做的甚麼好喫的啊?”大武小武是他叔父的兒子,是他的堂弟,平時跟着他廝混,和他關係最好。
秦海是鄉里唯一的秀才,他們對他還是很佩服的,但對於他的敗家荒唐也很是看不起。
所以他們一開始雖然也好奇那肉香味,但也沒好意思進來,但一連三天聞着肉香,他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再忍下去了。
沒想到一推開門,竟然竟然看到是秦海在廚房燒菜。
但對於秦海竟然會親自燒菜的好奇,遠沒有那肉香來的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