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沉的,溫熱潮溼的空氣讓人們感到分外壓抑。馬路上行人匆匆而過,即使遇到認識的,也只是硬擠出一絲笑容致意一下,然後飛快的離別。
在這個冷漠的鋼鐵森林裏,爲了活着,已經讓許多人們變得麻木與疲憊,相伴隨的,還有那致命的孤獨及寂寞。
櫥窗的玻璃上,映照着一個相貌清秀有點小英俊的青年男子,乍一看像是某位影星,但是那紅紅的眼睛、蓬亂的頭髮、皺巴巴的襯衣長褲,還有腳邊那個灰乎乎的行李箱,卻明明白白的告訴別人,他混的並不好。
他是秦東,一個一頭扎進社會大染缸,夢想在這名利場建功立業的毛頭小夥子。
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對於剛畢業三個月的他來說,這是痛徹心扉的感悟,還沒在這名利場裏闖出一番事業,就先被這殘酷的社會教育了一通。
古有不爲五斗米折腰,如今,秦東想爲五十塊錢折腰,卻根本沒有機會。因爲交不起二百塊一個月的房租,被房東搶走僅有的一百五十塊後,無奈流落在街頭。
櫥窗裏,塑料模特身上那巴掌大的幾塊布,掩蓋着那峯巒溝壑,微微透明的布料下面似乎隱藏着令人心醉的神祕,不過,他的目光並沒在那裏停留,而是藉着玻璃的反光,看着他臉上的那一道道的傷口。
他苦笑了下,那個四十多歲的老孃們兒真他麼的狠,不但搶他錢,還在他臉上撓了好多下,不就是因爲他不願意跟她那啥嗎?
天空一片陰暗,今天陰天卻悶熱無比,馬上就要下大雨了,他卻沒有去處。
汗水順着臉頰流淌了下來,秦東感覺一疼,“嘶”的叫了一聲,臉都抽搐了,拿出紙巾擦了擦汗,還特意十分小心的讓開傷口,他禁不住苦笑一下。
突然,他注意到櫥窗後面,有個白衣美女,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對方眉頭緊皺,那眼神中滿是警惕。
或許是注意到秦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白衣美女似乎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後躲了躲,但很快,她就推門出來了,“這位先生,您好,請問您要爲您的女友買內.衣嗎?”
聲音不錯,如珠落玉盤,清脆無比,嗯,瓜子型的臉蛋潔白無暇,雖然未施粉黛,但卻難掩麗質天生,身材更是前凸後翹,該瘦的地方不見一絲贅肉,該胖的地方無比豐潤。
不,買內.衣?
“啊?您說甚麼?那個,不不不,對不起,我只是……那個,照照鏡子,不好意思。”
……
一個流浪漢用手中的刀子衝白衣美女比劃了一下,說:“妹子,我們不劫人,只要錢,懂嗎?乖乖的把錢交出來,我們盯了你好幾天了,知道你是有錢人!你可別糊弄我們,我們都是亡命徒,死了就死了,蹲監獄都比在馬路上流浪強。你就不一樣了,你說我們倆要是在這兒把你給辦了,這人來人往的,你臉往哪兒擱,是不是?錢,我們只要錢。”
白衣美女尖叫一聲,抱緊小坤包就縮成了一團,兩個壞蛋一前一後攔着她,她還真沒逃跑的機會,只能做個無助的小羊羔。
秦東幾乎沒有考慮,立刻向白衣女走去。
就在這時候,白衣美女似乎也注意到了秦東,她身子一顫,眼睛瞪了起來,秦東暗暗苦笑,感情人家把自己當成這兩個流浪漢的同夥了。
不過,情況危急,他也顧不上解釋,瞄了一眼小坤包,然後揚了揚下巴,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讓白衣女扔掉手裏的包,扔的遠遠的,這也是遇到搶劫時避免受到身體傷害的不二法門。
白衣女楞了一下,似乎瞬間就明白了秦東的意思,她稍一猶豫,就把包遠遠地扔了出去,秦東笑了,這種默契的感覺確實不錯。
兩個流浪漢哈哈一笑,身子一動,就向那小包撲了過去。
“快跑!”秦東大吼一聲,白衣美女看了秦東一眼,轉身就跑。
不能讓他們得逞,本着這種想法,秦東強忍着飢餓,努力振奮精神,猛地向離他最近的那個流浪漢撞去,那流浪漢大吼一聲,揮舞着匕首就向他刺過來。
秦東自幼學過武術,根本不覺害怕,他身子一閃,接着左腳一個側踢,踢暈了一個流浪漢,接着向另外一個流浪漢撲過去。
另一個流浪漢嚇了一跳,見秦東撲向他,嚇的轉身就跑,秦東奔着除惡務盡的心態,牆上幾步,一個鷂子振翅,一下子把那個傢伙撲倒在地,三拳兩腳就把這傢伙解決掉。
“趕快走!”
秦東彎腰把小包撿起來,扔給了又跑回來的白衣女,然後飛快向遠處跑去,沒跑兩步,慘然一笑,坐下了。
白衣美女把小坤包緊緊抱在懷裏,跑了幾步後,發現秦東坐下了,趕緊跑回來,關心的問怎麼了。
秦東心中一暖,這是個善良的女人,他氣喘吁吁地說:“你先別管我,趕緊走,幫傢伙要是醒過來再叫人那就麻煩了。對了,報警。”
……
秦東以手扶額,“甚麼樣的店也需要定位呀?那可是市場基礎和客戶來源,是……”
秦東有些激動,但很快冷靜下來,改變了語氣,“我說大姐誒,一年多沒把店幹倒閉,你真是個天才,你甚麼都不懂,怎麼想起開店了?說實話,你也算是個天才了。”
說起來,夏嵐的店裏確實是有一批比較忠實的顧客,她們最喜歡夏嵐店裏的特點,安靜,沒錯,就是安靜。
夏嵐喜歡看書,喜歡聽一些舒緩的音樂,喜歡香氛,卻不喜歡和人交流,更不喜歡所謂的推銷,她完全是被動的等大愛顧客購買,相比於推銷,她更喜歡看書。
因此,她的店十分的安靜,除了音樂聲,就是偶爾的翻頁聲,有一批人特別喜歡這種氛圍,有時候即使不買內衣,也願意過來聽聽音樂,喝杯咖啡,偶爾還會跟夏嵐聊兩句張愛玲、納蘭容若或者倉央嘉措。
也正因爲有這麼一幫奇怪的顧客,夏嵐的貼心內衣店,纔沒有倒閉,雖然每個月也都不怎麼掙錢,但好歹是堅持了下來。
久而久之,她的內衣店也算是有了小小的名氣,不過,定位神馬的,就是難爲夏嵐了。
“我是讀漢語言文學的,我是真的不懂經營和銷售。”
“夏姐,我確實佩服你,小商店的經營是很困難的,這裏面涉及到很多專業的東西,總體來講,就是熱情的服務,良好的品質、低廉的價格和儘可能固定的客戶羣。”
說起經營,秦東侃侃而談,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他雖然不知道夏嵐是怎麼經營貼心內阿衣店的,但是,仍然提出了好幾條比較中肯的新建一,說的夏嵐眼睛瞪得圓圓的,似乎很喫驚的樣子。
“秦東,你不是在找工作嗎?你要是不嫌棄,到我店裏來工作好不好?”
“納尼?到你店裏工作?我說大姐,我是男的,男的!”
“哦!對了,你是男的,我是女士內衣店,卻是有點不合適,那個,那要不還是算了吧。”夏嵐得臉變的通紅,她確實無法想象,一個女士內衣店,裏面有個男售貨員,那是怎樣的一種奇觀。
“別,不能算了!男的怎麼了?我是一個合格的、敬業的、誠懇的、專注的、職業的銷售人員,女士內衣的最大功能是甚麼你知道嗎?”秦東一愣,心裏說這位姐耳根子太軟了,他只是矜持一下,矜持一下懂不懂?
“我跟你說,夏姐,我想,這是一個很大的挑戰,所以,我一定要在這個崗位上做出成績來。對了,你還沒說它的功能是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