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湛已經連住好幾天酒店了。
他一直沒緩過來,關於許樂錦在生日的當晚灌醉引誘他這件事,他始終不可思議。
蕭清湛開了一天的會議,剛回到酒店就接到了前臺電話,說有位許小姐來給他送衣服,
詢問他是否可以讓人上去。
繼續躲着也不是辦法,終歸要跟她好好聊聊。
蕭清湛輕嘆了口氣,然後告知,他下去。
酒店房間始終是過於封閉和曖昧了,特別是發生過那件事之後,所以,蕭清湛決定在大堂跟她見面。
出了電梯,蕭清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沙發上的許樂錦。
斜靠着沙發,手裏拿着個手機在低頭刷,嘴角還叼了根棒棒糖,怎麼看都還是個孩子啊。
“阿錦”,蕭清湛走到了她面前,開口的時候心臟有些發緊。
商場上再遊刃有餘,教育孩子這種事,不是他長項,特別是,要聊情愛問題。
這麼多年,蕭清湛一直拿許樂錦當小孩看待,老實說,此刻有點難以啓齒,不知從何說起。
許樂錦聞聲抬眸,眼眸明亮,又帶了些許委屈,“犯不着躲到這,吶,給你帶了衣服。”
許樂錦起身,將嘴裏的棒棒糖丟進垃圾桶,然後將一袋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遞給他。
“其實你可以回去住,我讓宋姨幫我找了個房子,我可以搬出去住”,許樂錦說這話的時候顯得異常瀟灑,蕭清湛那天晚上推開她,她就懂了。
……
蕭清湛突然失笑出聲,被氣笑的,他轉頭看着許樂錦,搖了搖頭,到底沒再說甚麼。
許樂錦這帳倒是算得挺有意思。
可他對許樂錦的付出那可不是借個房間,多雙筷子的事,許樂錦是真不明白,把一個十歲小女孩養到這麼大,期間所需要付出的到底是甚麼。
“今天給你姑姑打電話了嗎?”車上沉默了好一會兒,蕭清湛又開了口,換了個話題。
“打啦”,許樂錦回答得不痛不癢,順帶着將手裏的手機遞過,舉到了蕭清湛面前,給他看通話記錄。
蕭清湛淡淡看了一眼,“你這通話時間越來越短了。”
許樂錦將手機按黑,不以爲然,“哪有那麼多話要說,我跟他們又沒甚麼感情。”
許樂錦始終記得十歲那年,她父母死後,一堆的親戚朋友將她像一個燙手山芋一樣的丟來丟去的滋味。
親情關係沒法改變,但要說感情,確實沒有多少。
蕭清湛是一個極度自律又規矩的人,當初,他點頭應下要養許樂錦,第一時間就跟她的那些親戚做了交流,沒有人有任何意見。
往後的時間,蕭清湛給她制定了很嚴格的所謂維繫關係的電話時間,哪個月的哪一天打給哪個親戚。
“要不是因爲我哥,你也不會養我吧?”許樂錦突然開口問他。
這就是蕭清湛殘忍的地方,明明不喜歡她,卻又能對她好到無微不至。
“對”,蕭清湛點頭,回答得乾脆利索。
因爲許樂錦是許家樂的妹妹,所以他可以對她無限好,但如果沒有這層關係,蕭清湛也不可能愛心氾濫到如果在路邊撿到個孩子他也養,他又不是慈善家。
……
許樂錦突然靠近的呼吸讓蕭清湛下意識後傾着躲開了幾分。
她退回去,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後很乾脆下了車,下車的時候留下冷漠的幾個字,“顯然不行。”
蕭清湛不能跟她試一試,那她也不能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跟隨着許樂錦的腳步,蕭清湛也下了車,進了屋子。
蕭清湛到門口,宋姨的聲音便從大老遠傳來了,“是阿湛回來了嗎?”
“宋姨”,蕭清湛進門,然後在門口換鞋,蹲下的時候下意識將許樂錦之前脫下的放歪的鞋子給平平整整的放好了。
直起身,宋姨就到跟前了,笑眯眯的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他,“怎麼樣,你喫飯了沒有?”
“沒有”,蕭清湛很誠實的搖頭,目光卻下意識環顧了一圈,想找許樂錦的身影。
“找阿錦啊?她剛進房間了”,宋姨一眼能看出蕭清湛目光裏的意圖,邊說話邊將他往餐桌的方向而去。
宋姨五十多歲了,也算看着蕭清湛長大的,以前就在他們家幹活,後來蕭清湛長大了出來單過,父母不放心,讓宋姨一道過來,好歹洗衣做飯不用愁了。
後來許樂錦來了,宋姨又算是看着許樂錦長大了。
“阿湛,你先坐,我去給你熱點喫的”,宋姨將蕭清湛按坐在餐桌旁椅子上,然後轉身去給他準備喫的。
蕭清湛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就默默的坐着了。
宋姨還不知道他和許樂錦這事,這幾天他一直跟她說的是最近忙,就在朋友那邊就近住了。
很快,宋姨就將飯菜給他端上來了,蕭清湛笑,抬眼誇她,“好幾天沒喫您做的飯菜了,好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