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伴隨着刺耳的剎車聲,201路公交車停在路邊。
張磊坐在公交駕駛座位上,眯着眼看着城市中忽來往去的人流,眼神中帶着濃濃的傷感。啪的聲,他點燃一支白沙。悠悠的抽了一口。
201路公交車,是市公交,平時乘客不多,大多是走親訪友的老年人,以及上學的學生。偶爾有剛剛走出大學校門,身上拮据的年輕男女白領搭乘。
公交車一停,幾個老大爺,老奶奶,掏出老人卡,緩步上車。
忽然,一個穿的花裏胡哨,頭髮高高豎起如雞冠的少年,驀的從站臺擠上公交車。然後雙手撐着車門,將一干老大爺,老奶奶,擋在門外。
“這趟公交,現在已經被我徵用,除了我不載人了。”少年一臉理所當然的大聲宣佈道。
老人們瞬間滿臉怒容。
拄着杖上車的老大爺,被少年擠下車,一時沒站穩,好在他後面都是人,將他擋住,不然免不了摔倒的厄運。
要知道上了年紀的老人,一般都有高血壓,一但摔倒很可能就丟了命。
少年趾高氣揚的掃了老人們一眼,猛然間眼前一亮。
只見一干老年人中間,有一個身着校服女孩。女孩戴着厚厚的大黑框眼鏡,瓜子臉異常白皙,沒有絲毫血色,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
此刻,她正埋頭於手裏的一本牛津詞典,渾然忘我的小聲朗讀着,對此時發現的事毫不知情,完全陶醉在詞海之中。
少年靈光一閃,一臉玩味的對那個校服女孩打量了幾眼。
“別人不能上車,學妹嗎,我自然要照顧的,哈哈……。”少年嘴角閃過一絲Y笑,右手一伸,便抓住了那個女孩的胳膊。使勁向車上拽。
“你……拉我幹甚麼?”校服女孩這纔回過神來,一臉茫然,看着少年拉着自己的胳膊,臉上瞬間臉上盡是紅霞,聲若蚊鳴道。
……
“同道中人啊。”少年Y笑着。
“那要不要我一會拿手機給你拍下來?”
“你手機不行,一會用我的,我手機是蘋果X。”少年露出一幅他鄉遇故知的狂熱。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那個校服女孩,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小少年腦海中的羔羊,撿起掉落的牛津辭典,再次進入一心只讀英文單詞,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
一干老年人原本還指望,年輕司機出面干預一下,畢竟他們年事以高,有心無力,但一見此情景,均露出失望之色。
“以後只要你跟着我混,包你喫香喝辣,錢照花,女照把。”雞冠頭少年,拍了拍張磊的肩膀道。
“我這司機薪水太低,難得有土豪收我做小弟,那感情好!兄弟我身上現在就有些拮据,不知……那個……能否……”張磊一臉諂媚的笑道。
“我一個星期的零花錢,給,拿去。”少年滿不在乎的從身上掏出一個錢包,丟給張磊。
“十萬啊,我的乖乖,還只是零花,這得頂我多少年的工資…多謝資助,多謝資助啊…”張磊接過錢包一數,心裏樂開了花。
“小意思。”年青早科到張磊會有這副表情,社會低層人民,哪兒見過這麼多錢。
“兄弟,我是沒問題,就怕到時候女孩報警啊。你知道,我只是一個司機,無權無勢,真要出事,我估計得進局子。”張磊看了那個依舊在說英文辭典的校服女孩一眼道。
“怕甚麼,用錢砸啊,她不要砸他父母,他父母不要,砸警局。我有經驗,沒事的。”
“那可未必吧,我怕到時候一旦出事,兜不住,我就得頂缸。”張磊一副,很是懷疑的表情。
“放心,跟着我混,就是我小弟,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少年雖然一臉誠肯,但心裏卻冷哼一聲,M個巴子,原來也不笨,到時真出事,你頂缸也得頂,不頂缸也得頂,難道我要擔責不成。
……
張磊果然沒有失言,晚上車流多,他時不時的踩剎車,老年人們還好,那二代少年,就不妙了,每一下剎車,他曲着的腿,在慣性下,向內彎去,痛的冷汗直冒,小腿肚子打顫。但他一直咬牙忍着,並不吭聲。
就這樣,張磊嘴裏哼着歌,將公交駛到目的地。而老人們,也早以下車走光。
張磊正打算將車開到公交公司,一回頭,只見那個囂張少年倒綁在椅子上,已經腦袋充血痛暈過去。
“差點把他忘了,哈哈。”張磊嘴裏叼着煙,一臉奸笑道。
腦袋長時候充血,會有性命之憂。張磊立刻將少年解開,隨後靈機一動,又將公交車開到僻靜的南山公路,將少年丟下車,將其綁在樹上,又將嘴賭上。
此刻已然接近晚上八點,由於是初夏,所以天還未全黑,抬頭望去,一片烏黑朦朧中,仍然帶着的亮光。
張磊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嘿嘿直笑,將嘴裏的白沙菸屁股扔地上,一腳踩滅,上了公交車。
這時一陣時斷時續,細若蚊鳴的聲音在公交車上響起。
張磊走近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一心讀英文單詞,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校服女孩。
此時她蜷縮在公交椅子上睡的正酣,但小嘴裏依舊唸唸有詞,所說全是前不搭邊,後不着調的英文單詞,顯然將剛纔的努力付之東流。
現在這麼用功的學生,還真少見,不過這死記硬背,自然效果不大,方法是關鍵哪!
“小姑娘,醒醒,公交到站了。”張磊推了推校服女孩的肩膀。
嬌酣而呢喃的聲音響起。
“媽,還早呢,讓我再會一會兒。”小姑娘閉着眼,翻了個身,繼續睡。
看到這一幕,張磊一楞,一道暖流忽然劃過心頭,以前一個小屁孩,同樣喜歡懶牀,每到早晨上學,便賴在牀上不起來,誰喊都哭鼻子。一到星期六星期天,卻起的比雞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