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而下,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顧薇安只覺得如墜冰窖一般冷,她就站在醫院對面的街角,眼睜睜看着對面身形頎長的男人溫柔的將傘傾斜到下車女人的頭上,長臂摟緊她纖細的腰肢。
那是她的丈夫,陸驍。
而他身側那弱不禁風的女人,則是他的初戀,安柔。
結婚五年了,她還是第一次知道陸驍能有這般柔情。
顧薇安緊咬下脣,自虐似的跟在二人身後走了過去。
這是陸氏公司名下的私人醫院,她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但每次都是一個人,到那冰冷的針管將她體內的血液抽走時,她是多麼希望陸驍能陪在自己身邊。
可他的柔情只給安柔。
醫生辦公室內,醫生畢恭畢敬地將檢查報告遞給陸驍。
“陸總,我建議骨髓移植手術還是儘快提上日程比較好,安小姐是再生障礙性貧血,拖久了恐怕對她身體不好。哦對了,安小姐和夫人的配型成功了,只不過夫人現在的身體恐怕有些不太適合手術......”
“我不想聽這些,手術最快能安排在甚麼時候?”
陸驍冰冷低沉的聲音打斷了醫生,卻讓門外的顧薇安心裏一緊。
安柔的命是命,她的就不是嗎?
辦公室內,安柔怯生生地喊了聲阿驍。
“你沒必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的,現在安安纔是你的夫人,你應該關心的人是她纔對,反正我也活不了太久了,就讓我親眼看着你幸福好麼?阿驍,別再爲了我浪費時間了。”
……
“桌上螃蟹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說過了嗎?螃蟹性涼,以後家裏的飯桌上不許擺螃蟹,怎麼,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飯桌上,陸驍看着大閘蟹眉頭緊皺,王媽站在一旁頂着壓力,愣是沒說這是顧薇安要喫的。
“是我要喫的,你不是說我嫁給你,就是貪圖你們陸家的錢和權嗎?那我喫一頓螃蟹應該不過分吧?”
顧薇安神色淡淡,戴上手套拿起工具開始剝殼,而陸驍卻有些不滿。
“明天就要去醫院了,這個時候喫螃蟹,你是存心和我過不去,還是不想給柔柔捐骨髓?”
剛剛哭過一場,顧薇安已經有些麻木了,他聽着陸驍親暱的叫着安柔的名字,纖長睫毛輕垂,壓根不願理他,只安心剝着蟹黃。
陸驍見狀想發火,腦海中卻浮現出她剛剛含淚控訴的模樣,頓了頓,還是忍了下來。
桌上擺着的大部分都是他愛喫的菜,但唯獨少了一樣他最愛喝的養生湯。
不光如此,陸驍嘗過之後甚至覺得,今天的菜味道都和他之前喫的不一樣,便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到了桌上。
“王媽,你今天做的這些菜都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了嗎?味道不要放那麼重,我喫不慣!還有之前我在家時,每次都會喝一碗的湯呢,你不會忙到連這個都忘了吧?”
王媽小心翼翼看了眼動作有一瞬間凝滯的顧薇安,小聲道:“先生,之前您在家的時候飯菜都是太太準備的,連湯也是今天太太有點不舒服,所以是我親自下的廚,您哪裏不滿意?我現在重做一份!”
是顧薇安做的?陸驍疑惑的轉過頭看向低頭喫飯的女人。
原來自己之前在家裏喫的那些飯菜,居然都是顧薇安做的?可她怎麼不說?
不待陸驍開口詢問,放在桌上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他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眼神卻突然認真起來。
“張醫生?”
……
結婚五年,陸驍即便和她睡在一起,也只是背對背中間隔開一段距離,像這樣躺在對方懷裏的時刻簡直前所未有。
顧薇安心跳漏了一拍,但一想到她是才從安柔那裏回來的,臉上的血色又盡數褪去。
布料摩擦間發出的悉悉簌簌的聲音,讓她臉色一片,她用盡全力推搡着面前的男人。
“陸驍!你幹甚麼?你又發甚麼瘋?!不是說了要離婚了嗎!”
本來是打算脫掉襯衫睡覺的陸驍,動作突然頓住了,隨後冷笑一聲。
“做甚麼?我們兩個本來就是夫妻,我只不過是做夫妻之間應該做的事而已!而且這不也是你一直以來想要的嗎?”
他俯下身,一條手臂撐在她的身側,捏住她的下頜,狠狠地吻了上去,溫熱的氣息在她鼻尖縈繞,顧薇安嗚咽一聲,想要逃開,卻因爲被他禁錮在懷中而談不開,只能感受那掠奪般的吻。
迷濛間,她的睡衣紐扣被解開了兩顆,帶着薄繭的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膚上撫過。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
顧薇安從大牀上醒來時,身邊已經沒有了陸驍的人影。
估計是去看安柔了吧,抬起手臂遮擋在自己的眼前,顧薇安咬着下脣,強忍着淚意。
昨天和陸驍發生關係並不在她的計劃之中,只要一想到對方,帶着幾分不屑的語氣說這是她想要的東西的時候,那一瞬間的屈辱,險些讓她掉下眼淚來。
她本來都已經決定和陸驍,離婚之後開始屬於自己的新生活了,可爲甚麼又要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這樣對她?
“還不起牀,怎麼,還想再來一次?”
浴室的門被推開,陸驍只在下半身裹了一條浴巾,肌肉線條格外明顯的胸膛上一滴水珠滾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