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連年大旱,寸草不生,一路上都是面黃肌瘦,行色匆匆逃荒的人。
狂風呼嘯,頻添寂寥。
行人中,姜長墨和顧芳枝跟着前面的人,來到一個破爛的木屋前面。
“你們不是想要個女娃,仔細挑挑。”
有人來了嗎?
那些人伢子找到買家了?
迷迷糊糊中聽到的聲音讓小魚心中一跳。
她本是修煉三百年的鯉魚精,剛化爲人形出水就被人打暈,醒來後隱隱約約聽到他們的話,這些人是人伢子,他們專門買賣孩子,也有不少是他們拐來的。
她這是走了甚麼狗屎運,居然剛化形碰到了人伢子。
小魚內心淚流滿面,表面上卻怕被人伢子打裝的乖巧可愛。
等她脫險了,她一定要讓這些人伢子嚐嚐甚麼叫做“好運來”。
門口,跟着人伢子過來的顧芳枝看屋裏全是孩子,馬上就明白,他們這是遇到人伢子了。
如今北方連年大旱,顆粒無收,飯都喫不飽,他們村子裏有不少準備去南方,他們家也準備去投靠親戚,再待在這人只能活活餓死。
村裏人都逃出來一段時間了,這一路上他們家裏的糧食所剩無幾,要是再沒有進項,過兩天全家就要喝西北風了。
他們夫妻倆這趟出來,是拿去年家裏過年時姜老太太一直藏着的最後一塊燻肉,去找人換點小米。
……
“小米換回來了嗎?有多少?張嫂平時最小氣了,肯定又會缺斤短兩。”
顧芳枝剛到山洞口,老遠就聽見三嫂李芝的話。
“三嫂,我們沒去張嬸家換糧,在路上遇到了個人伢子……用肉換了孩子。”
顧芳枝內心有些愧疚。
“顧芳枝,你犯甚麼混!”李芝瞪圓了眼,厲聲叫道:“現在去找人伢子,把肉拿回來。”
說完就要去把孩子搶過來,顧芳枝連忙護住孩子,被李芝逼得連連後退。
這人怎麼這麼吵?
不能好好說話嗎?
快把她這隻魚給震聾了!
在顧芳枝懷裏的小魚忍不下去了,咿咿呀呀的叫着。
她要給這個大喊大叫的女人一點顏色瞧瞧。
他們在外面一鬧,裏面立刻就聽到了聲。
“吵甚麼?”
姜老太太人一出來,李芝立刻跑到她身邊抱怨:“娘,你看看芳枝,全家就一塊肉,讓她去換點米,她倒好,賠了肉進去,還帶了個拖油瓶回來,她這是想餓死我們全家啊!”
姜老太太聽得眉頭一皺,卻沒有偏聽一詞。
……
“老三家的,你苦着一張臉,不情不願的做給誰看。”姜老太太見李芝那樣不悅的說道。
“娘,現在我們一家人都喫不飽穿不暖,哪有糧養別人,而且還是個小孩,我們去哪裏給她找奶水?萬一生病了怎麼辦?”
李芝越想越不忿。
“老四他們糊塗就算了,娘你怎麼也跟着糊塗。今天是好運,撿着魚了,那明天呢?難不成還能讓你繼續撿只雞回來?”
姜老太太面露難色,李芝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她還沒開口,外面就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近。
見是吳雅桂和顧芳枝,她不悅的說道:“你們吵吵鬧鬧做甚麼,毛手毛腳的跟個孩子一樣。”
“娘,這不是有好事,你看。”
吳雅桂興高采烈的把野雞拿出來。
姜老太太一驚,現在荒年這一路上找野菜都難,野雞這些動物就更別說了,一般都要去山裏找,而老大幾個去山裏都還沒回來。
“這雞怎麼抓到的?”
“娘,你還別說,小魚還真就是個福星。”吳雅桂解釋,“我和芳枝當時正忙着處理魚,就把小魚放旁邊的柱子上,這野雞跟長眼睛一樣,進來就往柱子那裏撞。”
“我和芳枝去抓,這雞像是撞傻了,呆呆愣愣的也不跑,主動送上門。”
姜老太太聽的也是一愣,萬萬沒想到是這樣。
這孩子還真是個福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