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牀上。
滿頭白髮的蘇木,看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兒,眼中劃過一抹驚喜。
“你……你終於肯原諒爸爸了嗎?”蘇木艱難地問道,渾濁的眼神中露出希翼。
而語氣,聽起來竟是有些小心翼翼。
這一幕,若是讓旁人見到,必然會大跌眼鏡。
原因也很簡單。
那躺在病牀上,即將走向生命盡頭的老人,其財力之雄厚,縱觀整個夏國,也是很難找出能與其匹敵者。
然而,蘇曉曉卻像是全然不在意老人的身份和社會地位,冷着俏臉道:
“別誤會,我來見你,只是想告訴你,你的錢我一分不會要,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蘇木眼神黯然下去。
卻聽蘇曉曉又道:“另外,以後我不姓蘇,我姓……陳。”
說完,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蘇木手臂一顫,有心想要挽留,但卻是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不再有。
他自然知道,女兒口中的“陳”,便是他妻子“陳秀清”的陳。
那是他永遠的痛,每每想起,便覺心如刀割。
……
很快,場中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有的則上前攔架。
而蘇愛民也從周圍人的議論中,明白自己兒子做了甚麼事。
這讓其心中咯噔一聲,明白自家算是攤上大事了。
此時,陳強纔看向身後的陳秀清,沒好氣道:
“丟人現眼的蠢丫頭,還不給老子滾過來?”
對於女兒,陳強向來是很寵愛的。
至少在這個重男輕女思想極爲嚴重的年代,他並沒有如大多數人一樣,將女兒當成賠錢貨,因此就區別對待,不捨得給女兒花錢。
可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蘇木看向陳秀清,對方如前世那般,慢慢挪到自己跟前,頭也不敢抬地低聲問出那句:
“你……你把我……娶了吧?”
再一次聽到陳秀清問出這句熟悉的話,蘇木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旋即淚水奪眶而出。
前世他事業有成,得到了大多數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可每當見到別人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走在街頭時。
他都忍不住會去想:“如果當年,自己答應娶陳秀清,那麼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好在老天眷顧,這個選擇,終於再一次擺在眼前。
……
蘇木心知眼下說甚麼,二老也不會相信,便藉口出門轉轉,直接閃人。
屋內,蘇愛民和王芳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長嘆一口氣。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他爹,咱可咋辦啊?”
“咋辦?涼拌!”
可說歸說,眼下的爛攤子總得收拾。
蘇愛民搖頭嘆氣道:“實在不行,把村東頭那兩畝地賣了。”
“賣了也不夠啊!”
“這還用你說?”蘇愛民沒好氣道:“儘量湊齊吧,買不齊四大件,能買個一兩件也是好的。”
蘇木行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看着兩旁低矮的土胚房,眼神中滿是懷念。
他的步伐十分緩慢,嘴角洋溢着笑容,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儘管眼下一窮二白,可蘇木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開心!
當務之急,還是要搞一筆錢,湊齊答應給陳家的三轉一響,以及三十六條腿。
甚麼叫人言可畏,沒人比活了兩輩子的蘇木更懂。
他幾乎不用想也知道,如果年前實現不了承諾,那麼村民們會如何嘲笑他和陳秀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