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她娘,青青不會出事吧?到時候沒法跟葉家交待呀。”
“交待甚麼?我還沒說她不要臉勾引小叔子呢,要是擱前兩年的政策,她這種就該拉去遊街!肯定是心虛才喝了農藥,呸!”
“我瞅着青青這孩子挺老實的,你再問問大林, 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甚麼誤會,我看她就是守不住寂寞。大林是我生的,從來不會說謊。”
葉青被聒噪的聲音吵的頭疼,而且聽說話口音像是西北一帶,難道是姑姑又在客廳看農村劇了?她連軸加班一個星期已經很累了,想張口喊一聲。
卻突然發覺不對,她下班時過馬路爲救一個去撿起球的小女孩,當時身體就被疾馳而來的車撞的飛起來。
怎麼這會兒感覺不到一點兒疼痛?
想睜開眼,卻感覺眼皮千斤重,身上也是軟綿沒有力氣。腦海裏卻闖入了很多不屬於她的記憶!
她默默消化一會兒,纔不得不承認一個現實,她好像穿越了。
穿越到七十年代末一個叫小河村的小山村裏,一個叫葉青青的二十歲姑娘身上,葉青青兩年前嫁給在外工作的羅晉北,婚禮當天下午,羅晉北就被電報召回。
一走就是兩年,兩年中沒有任何消息,沒有一封信也沒寄回來一分錢。
加上這兩年形式緊張,村裏都在傳羅晉北已經死了。
羅晉北母親李淑英就覺得原主是個剋星,從她進門兒子就被叫走,還一走就沒了音信!所以平日裏對原主非常不好,指桑罵槐,家裏最累最髒的活都是原主幹。
原主性格怯懦,從來不敢反抗,就算李淑英動手打她,她都不敢躲。
而前天晚上,羅晉北的弟弟羅家老三羅大林摸進了原主的房間,企圖對原主不軌,原主雖然怯懦,卻抵死不從,情急之下用磚塊敲破了羅大林的腦袋。
……
李淑英在村裏天不怕地不怕,撒潑耍賴一等一,唯獨害怕丈夫羅春根,聽到羅春根的聲音頓時收回手,很利落的爬起來。
羅大林依舊蜷縮在地上,捂着肚子一身冷汗也不敢吱聲了。
羅春根看了一圈,滿是皺紋的臉上黑着:“你看看你們都像甚麼樣子!也不怕人笑話,這位是孫同志,來家裏說說老二的事情。”
孫誠白淨斯文的臉上盡是錯愕,他記得來小河村前,羅晉北說:“我媳婦膽子小不愛說話,我娘又強勢,這兩年委屈她了, 到時候我們要是斷了聯繫,你記得多照顧一點。”
可是看剛纔葉青利落的動作,還有踢羅大林時的狠戾,完全和膽小不愛說話,天天受欺負挨不上邊呀?
李淑英一聽和羅晉北有關係,抹了一把臉有些激動的過去:“我家老二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孫誠臉上帶着悲傷:“嬸子對不起,我沒能把晉北活着帶回來。”
李淑英愣住了, 連地上的羅大林都忘了抽氣,傻傻的看着孫誠,這兩年雖然不知道羅晉北的消息,但是村長天天給大家講國家形式,也知道外面都發生了甚麼,早上村裏的廣播也常說那邊艱苦的環境。
而羅晉北所工作的地方就在那邊,出事肯定會第一個頂在前面。
葉青也愣住了,她這剛穿越過來就當寡婦了?這樣也好,她可以趁機離開這個愚昧極品扎堆的家。
她雖然沒在這個時代生活過,但常聽老人們提起過,知道現在正是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的初期,她一個新時代過來的人,也一定能在這個世界活的風生水起。
孫誠見氣氛一時沉默,安靜的看着衆人,最後視線落在葉青身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羅晉北這個小媳婦一點兒難過的樣子都沒有,反而滿眼放光的在走神。
吳美鳳最先回過神,很小聲的開口:“那......我聽人二哥這種死了還有錢給的,叫啥金。”
一提到錢,羅大林也一骨碌從地上不爬了起來,身下也不疼了,直勾勾的看着孫誠,琢磨着咋也有三兩百塊吧,到時候他也要買輛自行車。
李淑英也瞪眼看着孫誠,根本不難過兒子沒了,更關心能給多少錢。
……
葉青眼皮跳了跳,這個沒見面就死了的丈夫倒是挺有頭腦。
孫誠繼續說道:“信封裏有十塊錢,你自己藏好了。晉北知道如果錢到了他母親手裏,你很難拿到,他也知道這兩年委屈你了, 所以臨去參加一線工作前在我這裏留了五百塊錢, 到時候你來找我。”
葉青心跳頓了一下,對這個無緣相見的丈夫突然有些好奇,只可惜已經不在了。
孫誠抬眼看了眼葉青身後不遠處,藏在大槐樹後面鬼頭鬼腦的吳美蘭,有些擔心葉青能不能護住她手裏的十塊錢和布票都是問題。
他做政教工作這麼多年,太瞭解人性了,特別是這兩年運動過後,被壓抑的人性得到釋放, 各種問題層次不窮。
比如像羅大林惦記嫂子,想到這裏,孫誠眉頭皺了皺,卻不便跟葉青說太久,會給葉青引來不必要的非議。
說了聲保重,上車迅速發動汽車離開。
葉青表演系畢業,因爲見不得娛樂圈黑暗而轉型做生意,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從剛纔孫誠看了眼她身後的眼神,還有欲言又止的神色,不難猜到他大概擔心自己連這十塊錢都護不住。
不動神色的站在原地將信封放在身前,把裏面的一張紙幣掏出來捲起來攥在手心才轉身,吳美蘭已經走到了跟前, 菜色的臉上滿是好奇:“二嫂,孫同志剛纔給你啥了?”
葉青還是挺佩服吳美蘭的心態,昨天知道羅大林對原主圖謀不軌時,她可是跟着李淑英一起對原主一頓打罵。
而就在剛纔,她還踹的她男人差點兒不能人道,現在就能當沒事人一樣過來搭話,冷着一張臉:“沒甚麼。”
吳美蘭不信:“二嫂,不會是二哥給你留了甚麼好東西,孫同志偷偷給你了?”
葉青已經記住信封上的地址和電話,把信封往吳美蘭懷裏一扔:“那麼想知道,自己看。”
吳美蘭忙不迭的接過信封,恨不得鑽進去看個清楚,見信封裏空空的甚麼都沒有,有些失望:“甚麼都沒有?那孫同志找你幹啥?”
葉青一把拽過信封:“我爲甚麼要告訴你?想知道你追上去問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