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春熙路上的雲水樓門前豪車雲集。
容歆是第一次來,因爲這裏窮人止步,平日裏來的全是海城的達官顯貴。
今晚這頓飯,已經吃了接近兩個小時。
她數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酒,只知道飯局上總有不認識的人想出各種理由來找她敬酒。
誠然她是寫出了兩本爆款小說,勉強在網文界算得上小有名氣,但也不至於讓飯局上的投資人都成了她的書粉吧?
她眯了眯眼,看着投資人遞到眼前那滿的快要溢出來的酒杯,犯了難,再喝她真就要吐了。
可是投資人的耐心有限,眼瞅着就要變臉,她心一橫,接過酒杯,勾起脣角道:“多謝凌少抬愛,榮幸之至。”
說罷,她仰頭就幹,但眼尾餘光卻看到華凌只輕輕抿了一口。嘖,她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周圍一片叫好聲。
放下酒杯,她極力壓下胃裏翻騰的燒灼感。
投資人華凌滿意地對她說:“這次投資的影視項目,本來買得就是容小姐小說的影視版權,能請到容小姐參與改編劇本的工作真是最好不過了。”
聽見了想聽的,容歆心中的石頭落地,丟下一句“我先失陪一下”就衝出了包廂去尋洗手間。
還好二樓的洗手間不遠,她咬死了雙脣,硬憋着沒有吐在人家走廊昂貴的地毯上,畢竟弄髒了她可賠不起。
二十分鐘後,她筋疲力竭地從洗手間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捂着胃,眼冒金星,她估摸着走到了包廂門口,便一把推開了門。
然而等她睜眼一看,根本不是剛纔飯局上的人。
……
面對突如其來的靠近,容歆嚇了一跳,霎時酒醒不少,她僵着身子拉開點距離,點頭答道:“喝夠了,夠了。”
蕭莫仰聞言面色稍霽,這才鬆開手,徑自轉身往外走,完全無視包廂裏的其他人,包括臉如鍋底的華凌。
容歆拍拍臉,讓自己更清醒些,認命地拿起包包跟着走出了包廂。
蕭莫仰站在走廊盡頭等電梯,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像是感應到甚麼,他側目看過來,“快點,電梯到了。”
容歆想說讓他先走,不必等她,但又怕此舉顯得太過刻意,有些過河拆橋,所以沒怎麼猶豫就依言走了過去。
電梯裏。
容歆和蕭莫仰分據兩端,隔着最大距離。
雖是久別重逢,但兩個人卻連一句“好久不見”都說不出口。
容歆站在離電梯門最近的地方,背對着身後之人。
不知是不是蕭莫仰的氣場太強,空蕩的電梯裏她覺得被一股無形的氣息擠壓着,加上心裏翻騰着的複雜情緒,整個人都快窒息了。
“甚麼時候來的海城?”到底是蕭莫仰先沉不住氣。
容歆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轉身客套而禮貌道:“剛纔多謝你替我解圍了。”
笑話,難不成他以爲她來海城是因爲他?
蕭莫仰面上看不出喜怒,瞬間恢復了淡漠。
……
被迫打斷思緒的容歆趕緊擦乾出來,接過容澈遞來的手機:“喂?”
“容小姐,我是許維安。”
本以爲得罪完華凌,編劇合同指定沒戲了的容歆,哪想到事情還能有反轉。許維安約她上午10點去影視公司籤合同。且他話說得很妥帖,容歆想不出來有甚麼理由拒絕。
掛了電話,容歆裹着浴巾衝到客廳,不管不顧地捧着正在餐桌上喫早餐的周小童的臉開心叫道:“成了,成了!”
周小童一臉懵逼,嘴裏還塞着半個灌湯包,雙頰鼓鼓的樣子像個小倉鼠,“甚麼成了?你一大早發甚麼酒瘋......”
“我沒有發瘋,我是說那個編劇合同,今天就正式簽約了!”
周小童使勁兒把包子嚥下去,才把極度興奮的容歆扒拉開,“我以爲甚麼事呢,這不是遲早的嘛!你寫的小說,當然由你來改編最合適了呀。”
“更何況,”周小童色色的上下打量着容歆,意有所指:“那個許維安對你那麼上心,怎麼可能不極力促成這件事呢?”
容歆被看得直起雞皮疙瘩,裹緊了浴巾,一臉惡寒地瞪着周小童道:“別胡說了,我可是憑實力,誰要靠男人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心知事情能夠峯迴路轉,可以說應該是因爲資方認爲她和蕭莫仰之間存在某種關係的原因。
如果她不那麼缺錢,或許會因爲不想沾他的光而推掉這份工作,但現實情況不允許她清高。
周小童從自己的衣帽間裏挑了件剪裁利落版型修身的裙子丟給容歆,又按頭幫她化妝卷頭髮,直把她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拾掇得煥然一新,還美其名曰這是特意爲她打造的出席這次重要場合的“戰袍”。
容歆勉強穿着五厘米的銀色高跟鞋,踩着點趕到了春芽影視公司。等簽完合同,已臨近中午。
許維安在附近的德悅樓早就訂好了位子。
一進餐廳,她就慶幸還好今天穿得比較正式,原本她還覺得有點太過隆重,沒成想歪打正着,倒正符合這間高檔餐廳的格調。一眼看過去,進出的全是上層精英和名流,想來這一餐定是價值不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