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在捱揍。
一根笤帚握在老爹手裏,揮舞的虎虎生風,每一次落下,都發出啪啪的脆響,聽着都感覺生疼。
方易疼得嗷嗷直叫,捂着屁股,跑進了院子,遙遙地看着老爹:“爹,說好的動口不動手,你怎麼又打人?”
老爹還在氣頭上,顯然沒有跟他交流的意思,抄起笤帚疙瘩,便再次追了上去:“我打不死你這兔崽子!”
方易抱頭鼠竄,直到老爹追得跑不動了,這才停下來,委屈道:“爹,你這一句話不說就打,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
老爹惡狠狠地瞪了方易一眼,氣喘如牛:“錢,錢呢?”
方易一愣:“甚麼錢?”
“就是我放在抽屜裏的六千塊錢!!”
“這……啊……那個啊……”方易訕笑地摸着鼻子,有點不知道如何解釋,不過在老爹的逼視下,還是老實地說了出來:“錢,錢被我拿去投資了!”
聽方易說得冠冕堂皇,老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從兜裏摸出個小瓶子,摔放在桌子上,氣道:“你投資就是買了這個破爛玩意? ”
方易被老爹隨意的舉動嚇壞了,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爹,你小心點啊,這可是唐代的鼻菸壺,值老鼻子錢了!!”
“值你個頭!”老爹作勢預打,只是方易早有防範,跑得遠遠地,他只能放棄了這個想法,冷哼一聲,怒視方易。
按理說,這錢是方易賺的,他不應該生氣,更不應該打他,但是對於一個貧窮的農村家庭而言,六千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更何況,那癟犢子買的是一個唐代的鼻菸壺,老爹是樸實的農村勞力,根本不懂甚麼古董,但他有嘴啊,他專門跑到城裏,找人做了個鑑定。
這瓶子是鼻菸壺不假,但絕對不是甚麼唐朝的鼻菸壺,鼻菸壺乃是明末清初才由國外流傳國內,所以唐朝的鼻菸壺,那肯定是假貨無疑了。
……
“你笑甚麼?”辛猴子被方易笑得心裏發毛。
方易聳了聳肩:“我笑你幼稚,笑你自作多情!雅雅怎麼會是你女朋友呢!她是我女朋友纔對!”
聽完這話,衆人安靜了下來,臉色變得很難看,而那個叫做辛猴子的,臉色更是如此。
“你,你放屁,她怎麼會是你女朋友,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反正不管自己說啥,那辛猴子都不會放過自己,對方愛聽,自己不妨多說幾遍:“姚雅是我女朋友,姚雅是我女朋友,姚雅是……”
“閉嘴!”辛猴子忍不住了,呵斥住了方易,不得不承認,讓他多說幾遍,是一個很心塞的決定。
“老大,別理他,他一定是在胡說,姚雅是您的內定老婆,怎麼可能跟他有關係呢!”
“就是,他家裏那麼窮,是個女的都不會嫁給他,更何況姚雅呢!”
姚雅在初中的時候,便是鎮上的校花,這上高中,依然是校花,暗戀他的人,可以說是數不勝數,這樣高高在上的一個女神,說她是方易的女朋友,那是狗都不會相信的!
方易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們就當我是胡說好了,不過你們知道她左胸下面有顆痦子麼?”
“這……”衆人驚呆了,這話中的含金量很高啊。
更重要的事,這樣的事情怎麼可以說出來呢。
辛猴子臉色煞白,雙手握拳,似乎快要崩潰了。
“看樣子,你不知道啊!”方易有點震驚地看向辛猴子:“你作爲她男朋友,怎麼連這樣的事情都不知道呢!”
說完這句,他似乎又記起來些甚麼,補充道:“那她大腿根部的胎記你知道不?”
……
那件事之後,方易便生病了,很嚴重的病,治不好,沒藥醫。
簡單點說,他得了喫癌,更簡單點說,他得了喫多少都喫不飽的病。
當然,對於喫貨們而言,這是他們無比羨慕的體質,喫多少都喫不胖,喫多少都不長肉,這多好啊!可以盡情的享受美食帶來的樂趣,卻不用擔心身材走樣。
只不過他們如果知道方易的真實情況的話,一定不會再羨慕了,如今的方易身體就像是個黑洞,不管喫多少食物,都無法解決他的飢餓問題。
在這個普遍已經解決溫飽的社會,喫不飽,還真是特例。
如今方易在家中,只敢喫一成飽,不是他不想多喫,而是不敢,他害怕,害怕被老爹送到神祕生物研究所的解剖臺上。
更多的時候,他會去外面找東西喫,恩,自助餐甚麼的,他最喜歡了。
只不過沒過幾天,他就上了全市自助餐館的黑名單,每個店鋪的門口都多了一個守衛,恩,專門攔截他的。
在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裏,喫飽,成了方易人生最爲重要的一個目標。
但這很困難,且不說喫飽需要花多少錢了,你喫那麼多,別人怎麼看你?
所以方易很痛苦,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自己體內的那個傢伙。
方易想了很久,終於明白那傢伙從哪裏來了,鼻菸壺,肯定是買的那個鼻菸壺有問題,除了這個,他實在是想不出其他原因。
可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古董行的規矩,那便是一旦售出,絕無售後!對於這鼻菸壺的來源,那古董店的老闆是隻字不提。
方易無奈,只能打碎門牙往肚子裏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