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想象過無數種我跟張昕薇面對面的場景,也想象過很多種她開口會跟我說的話,但卻沒有一種,跟現在匹配的上的。
張昕薇站在我面前,面色無異的看着我,出聲道:“子衿,這麼長時間沒見你,你跑哪兒去了?”
我一聲沒吭站在原地,身邊的徐璐率先發飆,瞪着張昕薇道:“你還好意思問呢,你幹了甚麼自己心裏沒數嗎?就沒見過你這麼臭不要臉的人,你當子衿好欺負呢是吧?”
張昕薇一張好看的臉,冷淡的轉向徐璐。嘴脣開啓,她眼皮都不挑一下的開口回道:“徐璐,嘴巴放乾淨點,我跟子衿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解決,輪不到你在這兒吆五喝六的,你算老幾啊?”
徐璐這脾氣,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我見她當時眼睛一瞪,吸了口氣,剛要反駁,我搶在她前頭,面無表情的對張昕薇道:“就憑她是我閨蜜,是我最好的朋友。”
此話一出,徐璐果然不出聲了,張昕薇也滿眼意味深長的看着我。數秒之後,她笑了,她看着我道:“怎麼?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我從未想過張昕薇在搶了我男朋友之後,還會笑着跟我打趣。但面對她,我卻沒有像面對陳文航那般的歇斯底里,反倒是分外冷靜。
表情始終維持在冷漠和不屑之間,我對張昕薇道:“從你跟陳文航第一次揹着我那個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我們不再是朋友,更別說是閨蜜。”
張昕薇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美眸微挑,她點着頭,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是麼,那看來我們兩年前就不是朋友了......”
她話音落下,我的心猝不及防的一抽,就連臉色都變得煞白。她說兩年前就不是朋友了,那豈不是她跟陳文航之間,兩年前就那個過了?
我氣得站在原地,一動不能動,被初戀和閨蜜雙雙給玩了不說,竟然還一玩就是兩年!
而我身邊的徐璐更是忍不住要衝上去打張昕薇,但卻被同寢的室友董佳楠一把攔下,低聲勸道:“徐璐,別打了,還有四分鐘就到面試時間了。”
徐璐一把甩董佳楠的胳膊,瞪着眼睛道:“怕晚了你自己去!我今天要是不抽這個女人......”
我在徐璐動手之前,大步往前走去,然後站在張昕薇面前,抬起右手,敞亮的甩了她一個巴掌。
這個巴掌又重又響,以至於從我身邊經過的人,全都被我嚇了一大跳。
……
我抖着嘴脣開啓,瞪着張昕薇道:“你揹着我跟陳文航在一起,你們兩個合夥玩了我兩年多,怎麼我連一點報復的權利都沒有了嗎?我不夠姐妹,你跟陳文航在一起的時候,怎麼沒想想你跟我之間是甚麼關係呢?”
張昕薇冷着臉道:“我們兩個有甚麼錯,你可以背地裏跟我們說,你這招玩的倒是好,忽然消失,然後猝不及防的當衆扒我們,原來我們三個當中,最狠的人是你!”
我被張昕薇氣得說不出話來,尤其是我情緒一上來,眼淚也不自覺得往外湧,這感覺就像我多窩囊似的,所以我不開口。
徐璐氣得要衝上去打張昕薇,而張昕薇則冷冷的看着我道:“樑子衿,如果起初我對你還有歉疚的話,那麼從那晚開始,我欠你的,全都還清了,以後我們再見,就當做從不認識!”
說完,她就這樣踩着高跟鞋消失在我們的視線當中。
徐璐氣得要死,我滿臉是淚,董佳楠拉着我倆往駱氏大樓疾步而行,一邊走還一邊道:“姑奶奶們,就當我求你們了,振作一點,別因爲一個這樣的女人耽誤了我們以後的前程!”
我也是一邊抽泣一邊對徐璐道:“你別管我,快點跟佳楠去面試。”
徐璐更狠,她直接對我說:“你快點把眼淚擦乾,今天你要是不面試了,我也不試了,還試甚麼呀,氣都氣死了!”
此時駱氏大樓前面,可謂是人山人海,好像所有的應屆畢業生都在同一時間聚集到這裏。但進去駱氏的最低門檻就是一本,所以在那人潮之中,說不準有多少是碩士生,博士生,甚至是博士後,大家都爭搶着要進駱氏,只爲了將來能有一個金飯碗。
我也沒想到會在面試場地遇見張昕薇,這些天徐璐和董佳楠爲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在這種時候連累她們兩個,所以哪怕心裏面千瘡百孔,現在也得擦乾眼淚,跟着她們一起往駱氏大樓裏面走。
這整棟大幾十層的樓,都是駱家的,但駱氏目前只佔據最頂的十層,其他的分別出租給各大公司。我跟徐璐和董佳楠乘電梯上樓,期間在電梯中遇見跟我們一樣過來面試的人,大家年紀都不大,互相看對方的眼神中,帶着打量和試探。
我紅着眼睛,徐璐拉着臉,而董佳楠則低聲嘀嘀咕咕的,我仔細一聽,她是在練習英文的自我介紹。
電梯從一層上到六十層,只用了不過十秒鐘的時間,待到電梯門打開,一窩蜂的人全都走了出去,我跟徐璐,董佳楠是最後三個出來的人。
趕緊順着人羣走到面試的區域,我眼眶中還帶着眼淚,視線模糊,看不清楚,是戴着眼鏡的董佳楠最先看見翻譯面試的地方,她拉着我和徐璐小跑着往那邊去。
我們三個剛剛跑到走廊中,前方還有不下大幾十號人在等候,我看到一名身穿Gucci2015暗花套裝,踩着同款高跟鞋,鶴立雞羣的漂亮女人,她從某間房間出來,化着精緻眼線的眸子,掃過衆人,出聲道:“樑子衿,哪位是樑子衿?”
……
我也很是詫異,因爲我是突然決定來的,之前都沒有投過簡歷。
女人還依舊在走廊中喊着我的名字,數秒過後,我大着膽子邁步上前,出聲道:“你好,我是樑子衿。”
女人個子本就在一米七以上,如今腳上又踩了雙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足足比我高了大半個頭。她站在我面前,也許只是隨意的一個眼神,但我卻覺得有點居高臨下。
她一眼就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個遍,然後面色淡然的問道:“你就是樑子衿?”
我點頭,心中卻想着,但我不知道你找的是不是我。
女人問道:“你是夜城大學的嗎?”
我再次點頭,眼中帶着一抹詫色。女人卻徑自道:“你跟我進來吧。”
我心底詫異,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徐璐和董佳楠,但見兩人也俱是面帶詫色。所以我是在衆人的狐疑目光之下,跟着助理打扮的女人,走進了那扇房門。
房門推開,我以爲裏面會坐着很多面試官,但屋中卻一個人都沒有。身前的女人繼續往前走,我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原來這是一個套間,最裏面還有一扇門。
站在門口處,女人敲了下門,然後聲音立馬變得恭順:“樑子衿已經來了,現在讓她進去嗎?”
“進來。”一個低沉悅耳的男聲傳來,讓我忍不住在腦海中勾勒他的長相。
女人看着我道:“你進去吧。”
我真的是有點懵,所以下意識的側頭看向身邊的女人,低聲道:“我是來面試的。”
女人面不改色的回道:“對,裏面就是面試官,你進去吧。”
聽到這話,我說不出是放心還是更加忐忑。女人已經轉身往外走去,我只好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