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別墅內,主人臥桌椅凌亂,沈汐潔雙手緊握着手機,蜷在沙發一角,修長的指節微微泛着白。
“多少錢才能放了祁風延?”
電話那頭冷嗤一聲,緊接着吊兒郎當的聲音鑽進耳內:“沈家大小姐也有趕着送錢的一天?嘖,真是稀奇。”
沈汐潔咬着下脣,又一字一句的重複,“別廢話,要多少?”
“兩千萬。”李虎叼着煙,雙腿搭在倉庫角落的鐵架上,“祁總現在也算個半死人了,沈小姐,我開價一向還是便宜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好,下午五點,地址給我。”
沈汐潔掛了電話,直接走進書房取了自己的卡,門剛打開,一直守着的陳姨立馬迎了上來,“少奶奶要外出嗎?我安排司機送您?”
沈汐潔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煩,淡淡道:“陳姨,說過很多次了,別叫我少奶奶。”
陳姨有些侷促的搓了搓手,訕訕應了聲。
這個家除了那個人,沒人敢攔她,沈汐潔拎起包,正要朝外走,還沒跨出大廳,傅景琛已經快步追上來。
“你要去救祁風延?”
“不然呢?”沈汐潔仰起頭,微彎的脣角帶起怒意和嘲諷,“難道等你去救嗎?你會救嗎?你根本巴不得他死......”
“夠了!”傅景琛語氣十分薄冷。
她就這麼在乎他?
在乎到已經懷孕九個月了,還要單槍匹馬去換人質。
……
冷......好冷。
沈汐潔感覺自己呼吸格外困難,像是落入水中,每一次張口都是無聲的呼救,周圍漸漸響起儀器的聲音,肚子也痛的厲害,有粘稠的東西一直往外流。
救護車上,躺在牀上的人兩行清淚無聲地落下。
傅景琛握着她的手,滿身是血,眉間難掩憂色。
“哥......哥,別怕......”沈汐潔的低聲呢喃讓他忍不住低頭湊近。
當聽到那個刺耳的稱呼,傅景琛怔了怔,緊握着她的手驟然一鬆,下一秒,醫生一圈圈圍了上來,開始準備給她打麻醉。
人羣把他們隔得越來越遠,燈光漸暗,沈汐潔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的夢......
病房的門被推開時,她纔剛醒不到兩分鐘。
護士見狀趕緊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等周圍的人都相繼出去後,整個房間又陷入了一片安靜。
“孩子呢?抱過來我看看。”
沈汐潔面色蒼白,產後虛弱的只能靠着軟枕勉強坐着。
傅景琛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從口袋摸出煙盒,又想起是在醫院,只能作罷,隨手捏成一團扔在桌上。
“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他表情難得的平靜,低沉的聲音微微一停,抬頭一雙暗眸落在她身上。
沈汐潔最討厭這種無聊的遊戲,霎時便皺起了眉,手心微微捏緊,沒好氣道:“你又在玩甚麼花樣?”
……
七年後。
“知名服裝設計師Alexis歸國起訴天盛服裝有限公司,金牌律師坐鎮,一舉奪回版權,索賠費用近八千萬......”
酒店大堂的電子屏上正播着早間新聞,偌大的空間一角,沈汐潔靠在牆邊,疲憊的看着風景醒神。
“這大晚上的飛機是真不能坐。”
菲菲吐了吐舌頭,“大早上的官司也真不能打,還好汐姐Alexis的招牌不是說說而已,不然我看法官都快睡着了。”
贏了就好。
她抬手伸了個懶腰,只聽得自己骨頭咔咔作響,正鬱悶中,菲菲忽然發出驚歎,“這是甚麼有錢人的大排場?!”
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對面竟然是個莊園。
即使隔了一條街,也能依稀看見鮮花鋪的滿滿當當,鬱金香和鈴蘭首當其衝的擺滿了整個門口,後面的顏色以此漸變,多的快把門外的馬路一起鋪滿。
“應該是有人舉行婚禮。”
沈汐潔笑笑,林城從不缺有錢人,只不過,這麼大的陣仗還不知是何方神聖。
八卦面前,她倒是沒那麼強的求知慾,這會兒眼皮累的直打架,好不容易結束了,現在只想回去補覺。
剛一轉身,忽然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
“甚麼!楚悅派了兩個車隊的保鏢?”
軟糯的聲音中帶着明顯怒意,“等會傅老頭要是敢去對面和她結婚,我立馬先送上一份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