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A!”
“紅桃A!”
“方塊A!”
“梅花A!”
摘下眼罩的一瞬間,現實打破了我理想中的自信,手裏四張牌,只有一張是我想要抓到的方塊A,但按照抓牌的順序,拿到的方塊A是錯的。
強行阻斷視力,憑着身體的其它感官、記憶和手法抓到想要的點數和花色,這便是矇眼抓牌,而它在千術中本身就是最難的幾項技能之一!
“三日不彈,手生荊棘,而你現在正練的這一項,只能算是剛踏過了門檻。勤加練習。”
“林興,我問你,昨天中午福客到餐館新來給我們送飯的那個小姑娘,你現在形容一下。”
張仁,四十多歲,北方口音,我跟了他六年,也不知道他具體是哪裏人,他突然提到福客到的女服務員,無非就是通過平凡的一個人,平凡的一件事,或者身邊不起眼的一景一物,跳過正常人的思維,然後突然性的考驗我每時每刻的留心觀察和記憶。
我莞爾一笑。
“齊肩的頭髮,瓜子臉,眼睛左單右雙,戴了一對桃心飾品耳環,左頸處有一道三到五公分的傷疤,個頭一米五四到一米五八區間,至於着裝,上身藍色條紋體恤,下身牛仔褲以及一雙白色KAPPA運動鞋。她的那雙鞋,是仿貨。”
六年前,是張仁將在安縣的汽車站餓暈的我帶了回來,他不止收留了我,甚至還出錢供我繼續唸書。
他的原話,多讀書,有用。
但是,自此後,每天我除了學業,還要早晚接受張仁的特殊培訓。
而他的課分三類。
……
在我記憶中和爸媽相處加起來的天數,可能頂多只有一個月,而且在之前期間最長一次見面間隔是四年零十七天。
論感情,當初伯父伯媽如果不虐待我,可能我和他們更親,如果在我十二歲逃離他們家之前,他們突然暴斃,我鐵定會傷心,哭得肝腸寸斷的。
一個無名的山坡上。
新起的墳丘。
我站在墳丘前,神情麻木,哪怕明知道埋葬在裏面的人是我爸。
“磕三個響頭。”
三個響頭完畢,我馬上起身。
“張叔,我媽呢?”
張仁饒有趣味的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他的笑點很奇怪,而廢人張陽竟然悲傷落着淚,一直跪在墳前,好像裏面葬的是他爸似的。
“我知道你聰明,所以現在用不着我說,你也已經猜到當年你的三百二十七塊五是被我順手牽羊了,是我讓你去不了海市,更是我故意讓你在汽車站整整餓了兩天!”
“我和你爸感情很深,否則我也不會千里迢迢專程來安縣找你,還教你本事,當然現在我已經沒有甚麼可以教你的了。”
“至於你媽……”
我變得緊張了起來,腦子裏仔細回想着和張仁相處的這六年,原來當時張仁的突然出現,並不是因爲見我可憐好心收留,這是他布的局!
我被騙了,整整六年!
我咬緊着牙關,雙手緊握,但凝望着張仁背影,這口怨氣最終還是沒有當場發泄。
……
我快被張陽氣瘋了。
他簡直是個無賴,是個毒瘤,但因爲我答應了張仁,拿他沒辦法。
而且人得面對現實,在明知道即將沒有錢,沒有生活費的情況下,我只能順着張陽的意思,當天早上九點就去酒店應聘了。
酒店新開不久,沒甚麼客源,正常情況我上班期間頂多只有七八桌客人跑來三樓的茶水區。
我當然是樂得清閒,但每天上班十二個小時,也很難熬時間,不過爲了一個月六百五,我也只能忍了。
“林興,下午就該領工資了,我幫你算了一下,你上個月七月份20號正式上的班,沒有休一天假,那就是上個月一共上了十一天。要是我算得不錯,你可以領到二百三十八塊喲。”
吳婷婷來酒店上班三四個月了,她長相一般,但很靈動,可能是因爲我比她小兩三歲的原因,總是在我的面前裝出一副大姐大,當然她也教會了我不少,比如怎麼磨咖啡,怎麼配茶。
我趴在吧檯上,苦瓜着臉,說道:“婷婷姐,還是你好,可以領滿的,而且你沒有一天遲到請假,還可以多領五十塊錢的全勤獎。”
“哈哈,小不點,下個月你也可以呀。”
我已經滿了週歲十八,已經是個成年人,而且站起來比她高兩個頭,真的很討厭她給我取的這個綽號。
就在她話剛說完,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憑着職業的敏感,我們馬上意識到有客人,旋即筆挺挺的站在吧檯並保持着迷人的微笑。
“芳姐。”
吳婷婷喊了一聲,我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身份。
陳芳,身材高挑,前凸後翹的,是酒店大老闆的侄女,負責財務,我纔來這裏上班時間不長,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她慢步走到吧檯前,一股撲面而來的女人香味頓時鑽入鼻息,我忍不住暗中多吸了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