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屋子,散發着一股黴味,讓人感覺到刺鼻,牆壁和櫥櫃上貼了很多海報,那是港片裏的古惑仔。
櫃子上擺着一個老式的隨身聽,正放着陳小春唱的叱吒風雲。
廚子的鏡子裏,陸飛摸了摸自己的臉,看着鏡子裏蓬頭垢面,流裏流氣的青年,感覺是那麼的真實!
他很難相信,一頓酒而已,把自己喝回了二十年前!
這個時候他還是一個混子,用港片裏的話說那是古惑仔,喫喝嫖賭樣樣俱全,那個時候的學生青年個個都瘋了一樣的崇拜陳浩南夠義氣,重情義,山雞夠風流。
作爲這個時代的青年,陸飛也是這一類250,而且對這些古惑仔的迷戀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看着滿屋子貼的海報就知道了。
這幾天他沒事起來就狂扇自己嘴巴子,臉都拍腫了,想看看到底哪一個纔是夢,哪一個纔是真實的。不僅如此,他還瘋狂的喝酒,喝到把膽汁兒都吐出來也還是沒能回去,這才終於確定這事真的不能在真。
“真是……不可思議!”
陸飛摸着自己的臉,神色說不出的古怪。
吱呀——!
正當陸飛沉浸在思索之中,門被推開,他轉身看過去,是一個漂亮的姑娘,一米七不到的個頭,五官精緻,着實是一個美人坯子,身上帶着那股這個時代的純樸氣息,讓讓感覺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她臉上的傷着實讓人感覺大煞風景,像是被人打的,有好幾天了。
四目相對,陸飛尷尬的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這個與他有着千絲萬縷的女孩。
眼前的姑娘叫童曉君,是陸飛現在的妻子,回想着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他都想一刀把自己給捅了,回想着過往,他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姑娘吧。
當年陸飛年少無知,喝醉了酒,強了童曉君,這其中的細節他是混亂的,到現在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會幹出這種事來。
……
想到父母,陸飛慢慢的掏出了手機,看着手機的通訊錄,他的手有些抖,慢慢的按下了那個久違的號碼。
其實陸飛兒時的家還是挺富裕的,喫喝不愁,父母在城裏開的一家飯館,生意不錯,年收入有了好幾萬了。但是因爲陸飛敗家,沾染上了賭博,最後不僅把房子賣了出去,還欠了二十幾萬的債,逼的父母把飯館也賣了,現在在老家。
沒過幾年,父親因爲患病沒錢治就去世了,母親也鬱鬱而終。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就在陸飛以爲沒人聽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誰啊?”電話那頭響起了陸國峯的聲音。
陸國峯的聲音有些疲憊,聽着讓人心疼,陸飛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爸,是我。”陸飛忍着哭腔回應着。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
“你還打電話回來幹甚麼,又在外面欠了賭債?我已經沒錢了,你非要逼死我和你媽你才甘心嗎?”陸國峯在電話那頭怒道。
陸飛被父親呵斥着,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前世的愧疚加上現在的懷念,讓他再也忍不住,淚如泉湧。
“是小飛?”電話那頭出來了另一個聲音,說話的人是他的母親,李玉琴。
李玉琴的聲音也很疲憊,但聽得出來只是簡單的一句就能知道,儘管自己再怎麼不爭氣,她還是那麼的關心自己。
“對,媽,是我!”陸飛對着手機說道:“我想回來看看你們。”
“小飛要回來?電話給我,我跟兒子說兩句。”
電話那頭李玉琴跟陸國峯說道:“你去村頭買兩斤肉回來,整點菜,等兒子回來給兒子弄紅燒肉喫,兒子最喜歡喫!”
……
“等啊,斯文點!”
聽到這話濤子感覺自己腦袋都不大好使了,抓了抓頭,眼珠子亂轉,不知道在想甚麼。
說着陸飛朝收銀臺的老闆走了過去,老闆見了陸飛就笑眯眯的,這種人他們有時候也得應付着。
“老闆,你好啊。”陸飛笑眯眯的坐在了小鬍子老闆收銀臺前面。
小鬍子老闆急忙掏出一根菸遞給陸飛,然後又給一旁的李文濤遞了一根說:“禮拜天,機子坐滿了,等一會兒,等一會兒啊,一會兒有幾臺機子就到時間了,一馬給哥倆安排。”
“不急不急!”陸飛笑着擺了擺手,他哪來的錢上網,喫飯錢都沒了還上網?
陸飛抽着煙說:“老闆,生意不錯嘛。”
小鬍子老闆叫胡建國,四十來歲,這網吧纔開一年多,也是第一次開店。
“哎,勉強混個溫飽吧。”胡建國呵呵的笑着說,顯然有點低調。
“不會吧!”陸飛驚訝的說:“你這四五十臺機子,營業額,一天怎麼也要一兩千吧!”
胡建國擺了擺手說:“哪有那麼多,也就禮拜六禮拜天能有個一千左右,平常學生們都上學,哪有這麼多的,禮拜一到禮拜五連三分之一的機子都坐不上,白天沒生意,晚上才能做點兒!”
“這樣啊。”陸飛點了點頭。
開網吧的成本在哪裏,機子,房租,裝修,電費,網費,就這些,再顧個網管,當然,胡建國自己就懂一些電腦,所以這個網管就是他自己。
一臺機子的主機加顯示屏,不可能買太差的,因爲都是要玩一些網絡遊戲,太差的玩不了,差不多點的批量購買也要兩千一臺,五十臺就是10萬,房租每年2萬,電費每個月也要千把,一年就是一兩萬,網費就不說了,一年2千足夠,這種簡陋網吧裝修也要不到2萬塊錢,而且還是一次性的。
按照胡建國的說法,一個禮拜有兩天1000的收入,禮拜一到禮拜五平均也有個兩三百,一個禮拜就有將近3000的營業額,一個月12000,除掉電費網費能有萬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