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海市某郊區一處廢棄倉庫。
“好呀,你個臭娘們,還敢咬我!看我不弄死你。”
“大哥,大哥別,僱主說了,咱們怎麼弄她都行,就是別搞死了。”
月光從倉庫的天窗泛進來,透出朦朧的暗影,唐洛一奄奄一息的躺在牆角,呼吸都是刺鼻的鐵鏽味,她身上的傷口已經潰爛流膿,嘴角未乾的血跡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唐洛一雖然意識模糊,但她腦中清楚的記得:在和葉清的訂婚宴上,她剛從休息室換好禮服出來,就被一羣身形彪悍的男人圍住,察覺出不對勁,正想大聲呼救時她就被一個鬍子男打暈了。
再次醒來,她被綁住雙手雙腳扔進了眼前的倉庫裏。周圍空無人煙,破敗不堪,除了廢棄的工業廢品,就是揚起的飛塵,看樣子很久都沒人來過了。
“你們是誰,要做甚麼?”唐洛一企圖從這羣男人口中獲取自己爲何被綁的信息。
“唐小姐,勸你不要多打聽,我們收錢辦事,從不問原由。”一個身形彪悍的大鬍子男人從這羣人中站了出來。
鬍子男面目猙獰,腰間別了一根鐵棍,唐洛一認出眼前的男人正是此前打暈自己的那人。
唐洛一清楚自己的處境,她努力剋制自己的恐懼,故作冷靜:“收錢辦事?那就不是單純綁匪?”
大鬍子沒說話只是惡狠狠的盯着她,彷彿怕她逃跑。
唐洛一心想如果是被綁匪盯上敲詐勒索的話,她還有機會自救,可現在對方的態度,證明幕後之人的心思壓根不在於錢。
那麼只剩兩個可能,要麼是商業糾紛要麼是私人報復,前者針對的是家族後者是自己,哪一個,都不能善了。
唐洛一心跳如鼓,深呼了一口氣,“這樣吧,他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只要你們肯放我走。”
唐洛一知道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唐突,但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她從沒碰到過這種事,她唯一能想到的自救辦法就只有花錢解決。
……
唐洛一知道葉清心裏根本就沒有唐雨薇,可她的這番話還是像一把利刃,無情的戳中了唐洛一的痛處。
“居然連他也。”唐洛一長嘆一口氣。
葉清,葉氏集團葉昊瀾的獨子,他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
唐洛一每天都在研究怎麼逃離唐家環遊世界,對男女情愛一事並不上心,所以葉清求婚時,年少無知的唐洛一覺得好玩才隨口答應了他。
她跟葉清之間到底是不是愛情,唐洛一本人也不清楚。
小時候只要唐洛一調皮闖禍,葉清都會主動替她背鍋,一開始唐洛一心懷愧疚,久而久之,唐洛一覺得有這樣一個體貼的保護傘也蠻好。
至於葉清,他愛也好,恨也罷,唐洛一都不在乎了。
唐洛一閉上雙眼,現在的她拖着一副將死的身軀做甚麼都是以卵擊石,可當她想到S害自己母親的真兇仍然逍遙法外時,她就恨自己,恨自己沒能早早察覺唐雨薇的歹心。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跟你多廢話,好戲就要開場了。”
唐雨薇抬起右手,喜溢眉梢,她滿意的看着自己今早新做的美甲,內心已經開始歡呼雀躍了。
大事將成,所有傷害過她與母親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一陣敲門聲響起,門外進來一個陌生男子附在唐雨薇耳邊說了幾句話。
唐雨薇眼神中閃過一絲惶恐,轉瞬即逝。
綁架唐洛一的那羣人中有幾個貪心的綁匪想要多撈一筆,於是他們私自拍下唐洛一被綁的照片企圖寄給他們的父親唐仁,事成之後,他們就會拿着這筆錢換一個城市繼續混喫等死。
只是那羣綁匪不知道他們背後的僱主是唐雨薇,而且更不順利的是他們寄給唐仁的照片一早就被葉清截胡了,所以唐仁不清楚唐洛一的遭遇,只當她是因爲逃婚不敢回家。
……
難掩激動,唐洛一絲毫沒有注意到已經在門口站了許久的男人。
路舟恆推開臥室門,就看見唐洛一站在鏡子前活蹦亂跳,好奇心驅使,路舟恆並沒有出聲打斷,他將雙臂抱在胸前,慵懶的倚靠在門邊,然後默默注視着眼前的一切。
路舟恆,安海市遠盛集團的**oss,同時也是路氏集團的總裁。
十八歲那年,路舟恆從父親手中接管了路氏。二十歲成立遠盛集團,短短一年時間就完成上市,生意遍佈全球,涉及石油、房地產、智能化信息技術、食品、醫療、娛樂等多個範疇。
安海市各大媒體一直在挖遠盛集團的信息,但每次都只是那老幾樣。
更是有傳聞說享譽全球的遠盛總裁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他有個獨生女跟路舟恆兩情相悅,所以在安海市遠盛只願與路氏合作,因此巴結路舟恆的人也不少,唐家也算其中之一。
寧可錯S一百,也不放過一個,這句話放在路舟恆身上有過之而無不及。
生意場上的路舟恆做事果敢狠辣,但樹大招風,隨着一次次的商戰教訓,路舟恆收斂鋒芒,發縱指示,提早過上了退休生活。
唐洛一抬起頭快速打量着臥室:白灰牆面,極簡裝修。屋裏唯一華麗的就只有唐洛一睜眼看到的那頂金絲籠吊燈了。
不過臥室裏的落地窗倒是唐洛一的心頭愛,看着窗上的淺灰色窗簾,唐洛一陷入了沉思,“這家主人到底有多沉悶,屋裏除了黑白灰都看不到別的顏色”。
面對路舟恆的黑白灰臥室,唐洛一還是覺得自己的清新風臥室更勝一籌。
路舟恆朝着唐洛一的方向慢慢的走了過去,他剛想開口,就被猛然轉身的唐洛一撞了一個滿懷。
唐洛一的臉緊緊的貼在了路舟恆的胸膛上,她一隻手下意識抓住了路舟恆的左胳膊。路舟恆身上有着跟這個臥室一樣的松香味兒,唐洛一非常喜歡這個味道,清香中帶着一點苦,苦中又有一絲清涼,聞着就讓人內心輕快。
一股冰涼穿過路舟恆的胳膊,直衝他的腦神經,“她的手怎麼這麼冰。”
路舟恆小心翼翼的低下頭看着懷中嬌小的唐洛一,她的頭髮隨意散落在耳邊,身上還帶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