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辰浩瀚。
地下室,冷如冰窖。
女人背部被鋒利的手術刀切入淺皮,一點點揭開,皮肉分離,一張完整的人皮被剝了下來,背上的粉肉因疼痛而跳動。
觸目驚心。
人皮上暗紅色的飛鳥圖騰就像被手術燈撒了金粉,泛着光。
而趴在手術牀上被剝皮的徐唯一全身發抖。
“澤麟,爲甚麼你還不滿足?我已經……整成了她的樣子。”徐唯一說話時,氣音很重,很重。
她是抗麻體質,麻藥對她沒用,爲了防止出汗,冷氣開到了最低。
之前整容,已經疼得她全身哆嗦。
這次剝皮換皮,更讓她生不如死。
“她的皮膚沒有你背上的紋身。”男人帶着口罩,握着手術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冷靜寡淡。
徐唯一從來不知道做替身會痛苦到此種地步。
他不但給她整容成那個死去女人的樣子,現在竟然連她背上的紋身都不能容忍。
他明明知道背後的紋身對她來說很重要,是她的命,是她存在的證明。
僅僅因爲那個女人的後背白滑如牛奶,而她背上的紋身破壞了他的回憶。
……
地球自轉29圈。
徐唯一背上的皮膚已經長好,但近來沉默寡言,她只能呆在二樓的臥室,每天有林媽給她送飯上樓。
她喫的東西不多。
林媽從臥室收拾好並未大動的餐盤,站在門口,正好看見徐唯一立於天文望遠鏡旁邊,眺向窗外的樣子。
她懶卷的長髮垂到尾椎,髮絲柔軟似乎無風自動,背影寥落寂寞,就像想要望穿天際一般孤獨。
林媽輕嘆,退出房間關上門,下樓正好遇到下班回家的徐澤麟。
“先生。”林媽放下餐盤,支開正在打掃的傭人,飛快走過去,接過徐澤麟手中的公文包。
“太太好像一直沒有來過例假,要不要找醫生來看看?如果身體不好也好醫治,而且萬一懷孕了,用藥對孩子不好,最近……”
……
徐唯一搖頭。
“不想承認?徐唯一!我說過甚麼?不可以懷孕,你就算沒有例假,我也有做避孕措施,這孩子你用了甚麼手段得來的?”
徐澤麟的眼瞳裏燒了火,他從沒想過,做過避孕措施竟然也能懷孕,這個結果讓他背上的虛汗再次冒出來。
“我看不出來,你一個沒爸沒媽,甚麼也不懂的女人,居然給我玩陰的?”
徐澤麟用力捏着她的下頜,“就算你有資本做她的替身,但是你也沒有資格替她生孩子,徐唯一!你這輩子都給我記清楚!孩子的事情,做夢都不可能有!”
他字字尖利似箭,恨不得將她的心窩子扎出一個血洞來。
可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已經習慣了,要忍耐,當初喜歡的不就是這個人嗎?他沒變,變的是她,是她變得貪心了。
徐澤麟早就對外宣佈過太討厭小孩,一輩子丁克,因此被趕出徐家,自己獨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