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是姚明的海報,書桌被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鋪滿。
看着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畫面,周誠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已經活到了三十歲,夢醒之後卻回到了十九歲的夏天,可夢裏卻又有那麼多的細節......
不是做了個夢。
而是自己重生了。
“睡醒了?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馬上就是要上大學的人了,還天天睡到十點多......”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周誠怔住了,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向門口。
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婦女,腰上繫着的圍巾沾着麪粉,手裏拿着一把韭菜。
媽?
記憶裏,關於母親的片段並不多,尤其是在上了大學之後,除了暑假和寒假之外都很少回過家。
大學畢業後,從打工到創業都是在外地,每年回家的次數幾乎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到最後甚至爲了多掙點錢,過年都很少回家了。
偶爾通上一次電話,聽到各種囑咐,基本上都會被自己不耐煩的找理由掛斷。
二十八歲那年結婚有了孩子,二十九歲時母親因病去世。
上輩子的時候,每當想起這些時,周誠的內心都會悔恨無比!
“媽!”鼻尖一酸,周誠上前抱住了母親,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
“嗝~”
蹲在大樹下的陰涼處,周誠一口把冰鎮可樂喝了大半,然後舒舒服服的打了個飽嗝。
目光追隨着一個穿黑絲的美女走了很遠,最後才長舒了一口氣,即便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周誠心臟跳動的頻率依然還沒有恢復正常。
在那個大院裏發生的事情,可以說是很刺激了,即便周誠是個重生者,這種事情依然讓他腎上腺素狂飆。
可再往深處想想,周誠又覺得自己打得太輕了。
按照上一世的記憶,父親多次上門要債未果,然後被推搡着摔倒在地,導致腰部受傷,這纔有了後面發生的悲劇。
可這些都是母親告訴自己的。
真正的實情,動腦子想想也能猜到,老周現在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怎麼可能會被推搡摔倒在地,而且腰部還受了不輕的傷。
惟一的可能,就是那個王大慶動手打人了。
至於剛纔王大慶究竟聽到了甚麼被嚇成那個樣子,其實很簡單,周誠就說了一件事。
王大慶在外面包養了兩個。
外人聽起來會覺得這算甚麼啊,可就是這事,把王大慶嚇得夠嗆,這說起來複雜,簡單來說就是王大慶的岳父是個屠夫,他老婆的脾氣非常火爆,要是知道了這事,估計能拿刀砍死他。
當週誠說出那兩個小三住在哪個小區的時候,王大慶這被徹底嚇住。
這事,也是上輩子王大慶因爲詐騙、故意傷人和非法集資等罪名落網之後,一次聚會在餐桌上聽別人提到的。
因爲和父親有一點關係,所以當時就記住了這幾個細節。
……
二姑夫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要不是母親看到,估計啥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按照以前的慣例,喫完飯才真正開始‘比’,只不過王大慶的突然到訪,讓二姑夫完全沒了興致,甚至是挫敗感十足。
老周也是一反常態的沒有起身去送,而是坐在沙發上皺着眉頭,估計還是想不明白。
周誠估摸着,王大慶突然還錢這事,最起碼三五年之內都是懸案了。
“這有甚麼好想的。”二十年的夫妻,母親早就猜到老周在想甚麼,小聲說道:“最起碼不用在借錢了。”
“恩。”老周點了點頭,將信封收了起來。
他今天請二姑夫來家裏喫飯,除了兩個孩子考上大學的事之外,其實是打算張嘴借錢的。
只不過人生總是充滿了戲劇性,這還沒聊到借錢呢,王大慶就突然把錢給還了,還多給了一萬塊錢。
想到這裏,老周看了眼餐桌上那瓶酒,忍不住有些心疼,不過又想想剛纔發生的事,他頓時又覺得這瓶酒值了!
......
周誠在喫完飯後就回了臥室,坐在椅子上只用兩條腿支撐地面往後仰。
其實,父親請二姑夫喫飯的用意,周誠多少能猜到一點,如果沒有王大慶的突然到訪,父親可能會在喫完飯後商量借錢。
如果自己沒有重生,那麼現在二姑夫可能翹着二郎腿,得意的抽着煙高談闊論。
上午被王大慶那種王八蛋轟出院子,下午要低三下四的去求二姑夫那種人,去聽他對自己‘失敗’的人生指手畫腳,以此才能顯出他的成功。
如果這一切沒有被改變,周誠真的很難想象,父親在借到錢之後心裏會有多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