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雪還在飄,一直沒有停過。
燈火闌珊的街頭,我站了已經有半個小時了,雪花飛落在我臉上,頭上,很快把我銀裝素裹。
我的正前方是A市五星級蘭月酒店,酒店外的巨幅上,印着幾個騷氣的紅字:熱烈祝賀連少卿先生和方倩茜小姐喜結連理。
門口還有他們倆的巨幅照片,畫風甚是甜蜜浪漫。
這些畫面,無不刺激着我的敏感神經,三年前被利用陷害的畫面,此刻瘋狂地湧上心頭,令我無法釋懷。
我幻想過很多種暴力的方式衝S上去,但最終還是抖了抖大衣上的雪花,邁着優雅的貓步朝着酒店走了過去。衣襬在寒風中搖曳輕舞,我在無形中多添了一股蕭S之氣。
宴會在酒店二樓大宴廳舉行,來的都是建築業的達官顯貴,連少卿作爲業界的後起新秀,也算是聲名顯赫了。
不過,若凌晟浩還在世,應該就沒他連少卿甚麼鳥事了。他是如何成爲後起新秀的,我心裏跟明鏡似得。
我站在宴廳外深呼吸好久,才狠狠一把推開了門。
“砰!”
進門的一剎那,嘈雜的宴廳瞬間安靜下來,賓客們都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來,在看到我時都嚇得後退了一步,跟見鬼似得。我沒有理會這些人,徑直朝着前方那對着裝喜慶的賤人走了過去。
“哎呀,這不是連少卿之前的未婚妻嗎?”
“對啊,聽說她負責施工的項目出問題了,不是被人那啥了麼?”
“我去,不是詐屍吧?”
身後小聲的議論聲不斷灌入我的耳膜,如尖刀般刺進我的胸口,我睨着前方那個膈應了我三年的男人,真恨不能那把刀戳過去。
……
時間彷彿靜止了,這一刻宴廳裏特別安靜,不管是看到的也好,沒看到的也好,都沒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窒息,太他媽窒息了!
“秦諾,你他媽的想做甚麼?”
一分鐘後,震怒的聲音纔打破了現場的靜謐,連少卿氣急敗壞地抓起地上的照片撕得粉碎,卻無濟於事。
所有看到照片的人都露出了特別喜感的表情,包括那千嬌百媚的新娘子,此刻像是被五雷轟頂似得懵了。
我卯足氣,抬手一巴掌給他揮了過去,“這口氣我憋了三年,你他媽說我要做甚麼?一個從死神手裏逃脫的人,她會放過害他的人嗎?”
連少卿被我猙獰的樣子震懾,竟沒有躲開我的攻擊。方倩茜卻是嚇得驚叫了一聲,連忙躲在了他的身後,眼底的那份恐懼藏都藏不住。
“這一巴掌是我還你的!”我聲嘶力竭地吼道,不等那混蛋回應反手又是狠狠一耳光,“這是你欠凌晟浩的,禽獸!”
言罷,我未做任何停留,抖了抖衣服頭也不回地走開了。雖然兩巴掌根本不解我心頭之恨,但常言說得好,見好就收,我不會蠢得繼續鬧場等人報復。
連家是甚麼人,我自然清楚得很。
“噢,作孽啊,作孽啊……”
連少卿那尖酸刻薄的母親經不起這刺激,嚎了一聲就倒了。我眼底餘光瞄到了,步伐邁得更快了。
其餘的人都被我鬧懵了,無人阻止我。那些不明真相的嘉賓更搞笑,都不約而同地讓開道,彷彿恭送女王似得目送我走了出去。
“秦諾,秦諾你這賤人,我要弄死你,我他媽的要弄死你,我要S了你!”
連少卿困獸似得怒吼着朝我衝來,卻被他高大威猛的父親拉住了,還狠狠甩了他一耳光。他歇斯底里地掙扎着,平日裏衣冠楚楚的模樣不復存在,嘴裏也不斷重複要S我的話,跟瘋了似得。
……
走出酒店時雪還在飄,風襲過的時候,我臉上頓感一片涼意。
狠狠抹了一把臉,我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刺骨的寒風不敵心頭的悲涼,那是種刻骨銘心的痛。
晟浩,對不起,我暫時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但請你相信,我不會放過他們的,絕不會,我一定會爲你報仇的。
我抬頭望了眼墨黑的天空,又落寞地垂下了眸子,心頭非常愧疚。我始終沒有哪個能力把連少卿送進監獄,與連家鬥,真的如螳臂當車。
但至少,今天的一幕會讓他身敗名裂!
這只是一個開始,我會一步步讓他嚐到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滋味,如同我當年那樣,在最美的年華隕落。
馬路的轉角,黑色大奔還在閃爍着車燈,車前的男子操着手斜靠着車頭,陰霾着一張臉。高大的身影在微光中顯得霸氣十足,有股懾人的氣息在他身上流轉,他看起來非常危險。
我怔怔地看着他,詭異的熟悉感又莫名襲來,彷彿面前的人就是凌晟浩,那個令我愧疚一輩子的男人。
“上車!”
低沉陰戾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我想起自己見不得光的身份,便訕笑着走過去想討好他,他卻一轉身回到了車裏,根本不甩我。
我鑽進車,訕訕地瞥了他一眼,不安地垂下了眼簾。
他似乎很生氣,黑白分明的眼眸裏盡是寒霜。他的眼睛其實很好看,非常清澈,俊朗的臉從我認識他開始就喜歡板着,不見一絲笑容。
車廂的氣息很壓抑,於是我揚起一個諂媚地笑容湊了過去,“凌梟,你別老闆着臉嘛,你笑起來肯定好看!”
我希望他不要這樣冷漠,因爲此時此刻的我好後怕,真的好希望有個人安慰我兩句,至少給我個肩膀靠靠。
他冷眼看着我,也不說話,許久,忽然伸出手撈過我就低頭吻了過來,氣勢洶洶的。我沒有抗拒,勾着他的脖子迎合他,與他脣齒交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