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緩緩的不着痕跡的向西邊滑落,絢麗的晚霞佈滿天際,妖豔而美麗,晚霞照耀下的大嶼山是如此的風情萬種,最後一班公車猛然間噴出一股濃煙,像個醉酒的老頭一樣的蹣跚而去。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姚謙突然覺得有點累了,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心靈的疲倦,自己也會有厭倦這種平凡生活的一天,難道這樣的生活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沒有人回答,只餘下落日的餘暉好不吝嗇撒給他萬丈光芒。
“謙哥,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對面的小武推着他的小車往家裏趕,姚謙點點頭沒有說話,伸出油膩膩的手從兜裏掏出一包煙,點了一根狠狠的吸了一口任由那一股辛辣之氣直灌肺腑,再由鼻孔裏緩緩的飄出來。
夕陽似乎抗拒不了地心引力的巨大力量,終於還是一頭栽進了茫茫大海里,天地之間漸漸的暗淡下來。
姚謙手裏不停的翻滾着穿在細鐵絲上的肉串,金黃色的肉串被炙烤得吱吱的直往外冒油,肉串下的木炭因爲這油滴的緣故燃燒的愈發的猛烈,微風吹來,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鼻而來,一邊的賴皮狗沙皮懶洋洋的躺在那裏,聞到這濃濃的肉香也不禁低低的嘶吼幾聲,提醒姚謙,還有一個傢伙在等着喫肉呢!
姚謙提起一邊塑料袋裏的肉塊中的一塊扔了過去,沙皮低頭嗅了一嗅,隨後搖搖頭繼續趴在那裏,似乎對於這種淡而無味的肉類也失去了興趣一般,姚謙見狀微微一笑,心道好嘛,這下連跟着自己的夠都被養刁了嘴了,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腹,伸手一撈身上看不出本色的襯衣,六塊分佈均勻的腹肌依舊健在,這幾年由於經常保持鍛鍊肌體倒是沒有甚麼變化,只怕反應的靈敏已經漸漸的消失殆盡了,心裏不禁默默的嘆息了一聲,人說上帝是公平,他給你一樣東西的同時,你必然會失去另外一樣東西。
“喫吧,你這隻癩皮狗”姚謙將已經燒烤的黃燦燦油膩膩的肉串取了幾串肉下來扔了過去,沙皮迅速的一躍而起,低頭在香噴噴的肉串細細一嗅,隨後抬起頭朝姚謙低低的嘶吼一聲,立即跑過來低頭去嗅姚謙的褲腳,隨後走開享受它的美食去了。
姚謙將肉串翻一翻,人喫的烤肉自然要比沙皮喫的要多烤一會,幾分鐘之後,香氣越發的濃郁,肉串上的油脂也燒烤的差不多了,他將一邊的孜然粉,辣椒粉等調料依次撒在上面,低下頭去細細一聞,一種混合了調料的肉香迎面撲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抬起頭來再輕輕的呼出來。
這種日子真是安逸啊,三年來每日裏也就是烤烤肉,喝喝酒日子過的倒也清閒安逸,只是姚謙的心裏卻是隱隱約約感到了一絲的暴躁,一種不安莫非自己真的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只是這生活當初不是自己的終極夢想麼?每天都能睡覺睡到自然醒,不再有噩夢來纏身這是再幸福不過的了,這樣的生活難道不正是自己需要的麼。
姚謙提着幾瓶啤酒還有一堆烤好的東西,往海邊走去。天色還不算很暗,隱隱約約能看見遠遠的海面上風平浪靜的。不遠處的公園的大門已經關門落鎖,四周寂靜得有點孤單。
姚謙坐在海邊的一塊巨大的岩石上,看着潮水慢慢的湧上來,帶着絲絲浪花,又迅速的退下去,如此反覆的衝上來又推下去。心理竟然覺得有點遺憾,浪花真的要註定死在沙灘上,既然已經知道結果又何必孜孜以求呢?其實浪花不也是潮水推出來的麼,人很多時候都不能夠自由自在隨心所欲,更何況浪花呢!
酒不是甚麼好酒,只是啤酒而遠比不上正宗的二鍋頭,菜也不是甚麼好菜,僅僅是姚謙自己燒烤出來的,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境。慢慢的喝着啤酒,喫着燒烤,看着一望無際卻又風平浪靜的海平面,彷彿感覺到生命在手中又逝去了一天,心裏竟隱約有了一絲淒涼。難道這一輩子就要這樣過了。自己還真是賤鼻子,早先的終極夢想如今只過了三年似乎就有點厭倦了,莫非這輩子真的要漂泊一生,孤獨終老?
身後傳來沙皮輕輕的吼叫聲。
昂首再喝一口啤酒,微微的苦澀之意細細的品味之後竟有了一絲淡淡的甘甜。遠處突然傳來了輕微的馬達轟鳴聲音。
頃刻之間,汽車低沉的馬達聲音停了下來,沙皮的低沉的嘶吼聲再次響起,開始“汪,汪,汪”的大叫起來。
……
“坐啊!”姚謙將手中的酒瓶遞給女人,示意她坐下來。
“謝謝”女人直到聽見姚謙讓她坐下,才反應過來面上一紅,接過酒瓶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她向來是不會如此隨意往地上一坐,不過今天既然是私自出來放鬆一下,看看海景,邊上又沒有其他的人應該不會有狗子隊吧,不過身邊這男人竟然沒有認出自己來,這倒是她自己沒有想到的。
看來知名度還不夠啊,居然有香港的人不認識我,女人心裏暗暗的嘆息,想到今天的拍攝很多次NG不過,心裏漸漸的鬱悶起來,舉起酒瓶猛的灌了一口,許是用力過猛又或者喉嚨太小,竟然被嗆住了,低頭撫胸一陣陣低低的咳嗽,咳得幾乎眼淚都留出來了臉上被嗆得一片通紅。
一張雪白的紙巾遞過來。
“謝謝”女人接過來擦了擦眼淚,習慣性的去翻小包包描裝,郝然發現包包不在身上,這纔想起包包落在車上了。
“喫點肉吧,會好受一點,喝酒要慢慢的喝,小口的抿,這樣你才能從中品嚐出酒的味道來”姚謙緩緩的喝了一口說道,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這女人平常應該不會喝這種便宜貨,應該是大富之家的女人吧。
女人聞言,伸出芊芊細指,掂了塊烤肉張開櫻桃小嘴,細細咀嚼着,肉烤得很嫩,表面上被烤得有點焦,細細一咀嚼卻發現脆嫩無比,香甜無比,卻比她在港島喫點所謂韓國烤肉好喫得多。
女人仰起脖子,露出雪白的頸脖還有胸前大半雪白的肌膚,慢慢的如姚謙所說的抿了以小口啤酒,喉嚨優雅的一動,一股淡淡的苦澀味道夾着一絲麥香,片刻之後舌尖的味蕾就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你有不開心的事情嗎?”姚謙放下手中的酒瓶,自口袋掏出一包煙,手指在煙盒底部輕輕一彈,香菸射箭一般的直衝進他的嘴巴。
女人沒有說話,四周一片靜寂,夜幕漸漸的拉開,遠處的村莊裏點點星火,一如那漫天的星斗。
姚謙看着遠處的海平面,稀稀拉拉的燈火在黑夜中分外耀眼:“生命其實是很脆弱的,我們有很多的時候不能率性而爲,有機會放縱一下自己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是啊,很多時候我也很想好好的放縱一下自己,可走到哪裏都是。。。”美女說到這裏猛然打住,這才發現眼前的男人很陌生,並不是自己的好姐妹。
“這人間根本就沒有樂土,哪裏都有爭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就會有江湖”姚謙感嘆道,心裏卻在想着,猴子,蠍子,花豬你們還好麼?
“有時候,我真的不想去爭,我覺得好累啊,那種發自心底骨子裏的疲憊”女人伸出手指再次掂了塊肉放進嘴裏細細的咀嚼,姿勢很美很優雅,臉上不由自主的現出一絲疲憊來,讓人一見心疼不已忍不住心中生出呵護她的念頭來。
……
“沒甚麼,這麼點東西算我請你喫的好了,你走吧,再晚了怕不安全”姚謙搖搖手,開始收拾攤子,地上的菜葉,顧客仍在地上的廢棄紙巾,都要統統的收拾了。
一隻纖細的手掌伸出來,姚謙抬頭一看,女人肩膀上挎着小包,長髮在微風中翩翩起舞。
“我叫楊舒婷,你呢”
“我叫姚謙,就住在這附近的深石村”姚謙看着她纖細雪白的小手,伸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才輕輕一握她的小手,入手細膩嫩滑心中禁不住微微一顫。
“重新認識一下,你好,姚謙,我叫楊舒婷,從今天我們就是朋友了”楊舒婷再次露出她可愛的一面,輕輕的搖着姚謙的手,卻發覺他的手看起來有點黑卻並不油膩,只是感覺到掌心厚厚的一層老繭。
“你好,楊舒婷,我叫姚謙,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歡迎下次再來喝酒”姚謙學着她的口氣笑道,不覺間他似乎感覺到自己變得年輕了一般。
“好吧,姚謙,你收拾吧,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楊舒婷朝他揮揮手,曼妙的身姿縮進了車裏,隨後發動汽車卻聽見汽車馬達轟的一聲就沒有了響動。
“姚謙”楊舒婷打開車門走了下來,站在車旁邊。微風吹拂起她素色的裙子,宛如月宮裏的寂寞嫦娥。
“有沒有工具?”姚謙上前揭開車蓋,車頭裏冒出一陣輕煙,仔細看了看車子發動機,沒有損壞說明只是小毛病。
“有”楊舒婷立即從後車廂裏拿出一個精緻的小布包,裏面放着幾把常用的工具,扳手,螺絲刀甚麼的。
姚謙支好車頭蓋,自她手中接過工具袋低頭忙活起來。過了好一陣子,終於大公功告成,姚謙進去發動了一下汽車,又看了看剎車甚麼的,都還好,只是油箱裏的油不多了。
“你住在哪裏,油箱裏的油可能開不了很遠,前面有個加油站的”姚謙推門下車,看着她美麗的臉龐平靜的說。
“我住在香港大學那邊啊”想起剛剛還白喫白喝人家的,看着姚謙她一臉的羞澀。淡淡的紅暈出現在小酒窩的旁邊,煞是美麗“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加油,我明天就還給你”
剛剛還說下次再來,現在又說明天就來還錢,姚謙搖搖頭,心說整個一小迷糊啊,也不知道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姚謙掏出一把鈔票,這是他今天的全部收入不多卻也差不多足夠加油用的:“拿着吧,反正我也沒有甚麼用錢的地方,我們是朋友,不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