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剛接完電話走進客廳,一個玻璃杯就摔碎在腳跟。
一抬眼,對上的是秦昊惱怒的面孔。
“江月我娶你是讓你跟我相互扶持過日子,不是給你們家當提款機的!”
江月捏着手機的手微微收力,避開他的目光低聲說:“這些錢我會還你的。”
“還?你拿甚麼還?”一說到這個秦昊整個人更加的憤怒,快步衝到江月面前,揪着她的領子質問。
江月張了張嘴,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秦昊捏着江月的下巴逼迫她抬頭,幽深的眼眸透露出陰鷙,吼道:“當初娶你給你家那麼多聘禮你家還回來一毛沒有?從結婚後你賺的錢補貼過家用嗎?全他媽靠老子一個人辛苦,現在還得爲你弟一天天的破事勞心勞神,你真當我開銀行的,錢取之不盡嗎?!”
江月咬着脣沒吭聲,這樣的爭吵已經不是第一次,若是夫妻間的事情,大可以跟他理論,可一涉及到孃家,江月就沒了底氣。
“江月,我直接跟你說吧,要麼你就別再管你弟弟和你孃家人,要麼咱倆就離婚!”秦昊憤怒的說完,直接摔門離開。
江月盯着腳邊的玻璃碎片,腦中還回響着秦昊的話,他說離婚……
秦昊和江月是大學同學,當初他從大一追到大四,工作後江月和他在一起,兩人也恩愛甜蜜了一段時間。
他爲了和江月結婚,她媽媽那些過分的要求都答應了,那時江月真的相信了愛情,也爲自己嫁對人感到慶幸。
秦昊的父親是個不知名的達官顯貴,有權有勢,雖然未曾露面卻給了江家一筆不菲的彩禮,因此江家父母甚是喜歡秦昊這個女婿。
可是好景不長,江父去年因爲事故傷了腿,要休養一段時間,家裏的經濟來源突然就斷了。
媽媽讓江月把每個月的工資都寄回去,江月覺得沒甚麼,家裏困難,她幫襯是應該的。
……
江月來不及說話,江母就老淚縱橫的低聲哭訴,“你弟弟多乖巧,怎麼會欠高利貸,肯定是那些人冤枉你弟弟。”
那羣人聽她這麼說,瞬間把矛頭轉向了江月,凶神惡煞的瞪着江月,喊她拿錢,不然就把家給砸了。
江月忍無可忍,掏出手機給江辰打電話,不出所料那頭顯示無人接聽。
沒有辦法,江月只能看向男人商量道:“這位大哥,能不能通融幾天等我把錢湊齊?”
男人瞪眼揪住她的衣領威脅:“少他媽給老子廢話,今天不拿出錢,你們全家都得完蛋!”
江月被他的模樣嚇得一抖,腦子裏面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上哪裏拿錢。
就在這時候,江母突然衝過來搶走江月的包倒過來,裏面有她出門時,爲了以防萬一裝進去的結婚首飾。
江母臉上一喜,把地上的首飾撿起來送到男人眼前,“大兄弟這個可以拿去賣錢!能不能給我兒子抵債!”
江月驚愕的望着她,那些首飾已經是自己唯一值錢的東西了,比起錢,那可是她結婚的首飾,一輩子就這麼一次的啊!
“媽!你怎麼能這樣……”江月不敢置信的開口。
誰知江母狠狠瞪了她一眼,咄咄逼人道:”我怎麼了?這些首飾難道還比不過你弟弟來得重要嗎?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你是姐姐,你的還不能給你弟弟?秦昊那麼有錢,再讓他給你買就是了!”
江月被她氣得半晌說不出話,眼睜睜的看着那羣人把首飾拿走。
男人把江月推倒在地,蠻橫的說:“三天後我們還會過來,要是沒錢,我就把你兒子手給剁了!”
江月摔在地上疼得皺眉,還沒緩過神,江母又撲過來扯着她的手叫嚷:“月月你聽到沒有,不拿錢那些人要把你弟手給剁了,你趕緊回去找秦昊拿錢,你快起來啊!”
從和秦昊吵架,到回到家,今天一刻都沒有停歇過,江月心頭積壓的怒火終於忍不住了。
……
手機從手中滑落。
江月抬頭仰望天空,烏雲密佈,再透不出一絲光亮。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地上站起來離開的,渾渾噩噩沒有目標的往前走,直到大雨傾盆也恍若未覺。
途徑一個路口的時候,兩道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其中一個身影赫然是江辰。
江月那麻痹的神經像被針紮了一般,立刻衝過去護在江辰面前,拿着包毫無章法的揮打。
見突然竄出個女人,還這麼彪悍,那人咒罵一聲,跑了。
見人跑了,江月轉身朝江辰吼道:“你知不知道家裏被要債的砸成甚麼樣子了?!給你打電話不接,你竟然還在這裏跟人打架!”
江辰愣了愣,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
下一刻臉上就佈滿不耐,他一把推開江月,嫌惡道:“那關我甚麼事,子債父償天經地義,找你的是他們,又不是我!”
江月生生被這句話給氣笑了,笑自己是那麼的愚昧和可悲。
就爲了這個弟弟,爲了盡孝,生活風波不斷,唯一的幸福也失去了!
她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悲憤道:“江辰你給我記着,你的破事我再也不會管了!”
江辰被她打得一懵,下一秒面露猙獰,怒吼:“你居然敢打我?!”一個用力將她推到了馬路上。
江月還沒來得及反應,劇烈的衝撞力襲來,渾身的筋骨像是被打斷掉一般,身子在空中轉了兩圈狠狠摔在地面上。
江月趴在滿是雨水的馬路上,看見地面的水漸漸被染成鮮紅色,疼痛在腦海叫囂,想掙扎着起來卻發現連動一下都無比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