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華’酒店的走廊裏,維臘木打磨的地板散發着翡翠般的光澤,精緻的壁燈照亮套房前掛着的VIP標牌,而門前,杵着一個着裝性感的身影。
喻顏握緊雙拳,面上神情複雜,眸子裏衝動與猶豫互相交替,只要她踏進這扇門,便能輕而易舉的拿到一千萬,可以救父親的命,可以解決她這個職業跑龍套的資金短缺問題。
還在等甚麼?
不管裏面是甚麼人,只要她扛過這一晚上......深呼吸一口,喻顏最終還是伸出依然在顫抖的手,隨着‘吱呀’一聲,門開了。
她站在門邊不敢抬眸,說出的話尾音微微顫慄:“抱歉,我來遲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喻顏依舊沒有聽到一丁點的回應,她不安的抬起頭。
屋子裏的光線很暗,暗到她需要眯着眼來判斷不遠處的高大男人,究竟是背對她還是正對她。喻顏咬了咬脣瓣,她嘗試着與他交流:“段先生...”
“好久不見。”
像是一顆玉石丟進了古鐘,盤旋着的低沉沙啞的聲線讓喻顏身子猛地一顫,男人一步步走出黑暗,當那張臉呈現在光線下時,喻顏一張小臉上血色褪盡。
怎麼會是他!
斜倚在牀上的男人眉梢輕揚,一雙勾魂兒的丹鳳眼微眯,眼角處的譏削毫不掩飾的展現出來,這張可以用‘禍水’命名的臉,正是她的前男友段尚燃!
“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
喻顏回過神來,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一般,想都沒想的轉身便要逃離,卻在轉身的一瞬間被一股大力扯回,順手被扔到了牀上。
段尚燃欺身而上,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他脣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
閃光燈與嘈雜的聲音不斷的交替着,喻顏只覺得一陣暈眩,記者們蜂擁至她面前,話筒幾乎快抵到脣邊。
“喻小姐...”
記者的話被一陣鈴聲打斷,喻顏看了眼手機,想避開記者,奈何人被堵得死死的,只能硬着頭皮按下接聽鍵,電話剛被接通,裏頭便傳來欣喜萬分的聲音。
“顏顏,馬上召開記者招待會,將你和段總裁今晚開房的事情公佈出去,這可是個千載難得的好機會!”
經紀人在電話里語氣急切,生怕一旦慢了便跑了這麼個富有的金主,喻顏瞳孔一縮,下意識要揚聲拒絕,卻被一陣閃光燈拉回理智,她一邊牴觸記者,一邊壓低了聲音道:“這錢我不要了,就當今天晚上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儘管是故意放輕了的聲音,還是被離得近的記者聽到,瞬間人羣像是炸開了一般,詢問聲混亂:“喻小姐,您剛纔是承認了您是爲了錢出賣身體的是吧?”
記者急切得到答案,竟然毫不顧忌的抓着她的手腕,句句逼問,喻顏被纏的脫不開身,電話裏的聲音更是讓她心不住的下沉。
“錢不要了!你忘了還在醫院躺着等着你去繳費的父親了?顏顏,你該知道的,你在娛樂圈混了五年也只混成了個跑龍套的,如今有段氏集團這麼一顆大樹讓你抱,段氏集團的總裁那是甚麼樣的存在?想爬上他牀的...”
接下來的話,喻顏並沒有聽進去多少,她的思緒早已經在‘你忘了還在醫院躺着等着你去繳費的父親’這句話之後,轟然炸開,殘留的矯情、猶豫、退縮都在此刻被擊垮,垂在一旁的手掌緊緊的握起,指節處泛白,良久之後她啞聲道:“好。”
掛斷電話,喻顏面上帶着清淺的笑容,面對鏡頭誠懇而真摯的道:“所有的問題大家都留在明天記者招待會再問好嗎?”
記者從來都是得理不饒人的,誰也不願意將自己拿到頭條的機會拱手相讓,現場沉寂了片刻,喻顏再一次被人羣淹沒。
她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人流不斷的朝她湧進,空氣愈發的稀薄。
正當喻顏幾乎快承受不住的時候,周圍的壓力驟然消失,人羣自動分爲兩邊,讓出一條小路,閃光燈閃的更加迅速,現場卻靜寂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一雙鋥亮的皮鞋映入眼簾,順着視線看上去,筆直的西裝褲,剪裁得體的腰身,衣領半敞,露出的一對鎖骨精緻到匪夷所思,東方氣息濃郁的五官上,掛着一抹邪肆的笑。
這張無法複製的面龐不是段尚燃,還能是誰!
……
“媽媽!”
稚嫩的一聲呼喚,喻顏那顆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瞬間便被牽扯起來,她踉蹌的奔到車窗旁,捧着暖暖的臉手忙腳亂的檢查一番,神情緊張。
“暖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嗯?”
離她最近的段尚燃很容易的便能看清她的表情,那種視若珍寶捧在心尖尖上疼的感覺便這麼傳遞過來,這個野雜種,她就這麼寶貝?
粗暴的拽過她的手腕,還未說話,便被她大力的甩開。
“別碰我!”
喻顏瘋了似的吼出這麼一句,瘦弱的身子正大幅度的顫抖着,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依舊儘量溫柔小心翼翼的問着暖暖。
“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寶貝...”
她迫切又壓抑着的聲音一下下砸在段尚燃的心上,那控制不住往下落的淚水劃過她的面龐,心,竟然毫無預兆的一疼!
又是這種毫無演技的表情!可憐給誰看?這次他不會再上當!
直接從身後將她的身子禁錮在懷裏,冷冷的看了司機一眼,司機哆嗦下,急忙踩下油門,車子疾馳而去,只留下一地迴旋的灰塵。
喻顏瞳孔一縮,情緒徹底崩潰,對着身後的段尚燃一陣拳打腳踢,她聲音嘶啞的喊道:“你幹甚麼?!你這樣會嚇壞暖暖的!”
段尚燃提着她將她扔到另一輛車裏,喻顏的身子剛碰到車座,又猛地彈起,抓着要關上車門的他的手,眼睛裏的防備與怒火充斥着,她急躁的像是一隻隨時準備攻擊的小獸。
“你要把暖暖帶到哪兒去?”
這句話彷彿一把利斧,瞬間便斬斷了回憶的枷鎖,段尚燃渾身氣息陰鷙,他眸子鎖住車裏的女人,一字一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