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至初冬,沿着北方而來的冷空氣便已經徹底席捲了晉城這座靠海的城市。
在陰霾的籠罩中,整個晉城都充斥着一股壓抑的薄涼。
溫渺一走出四季茶樓,就被瀰漫在空氣中的寒意所吞噬。
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溫渺!”
從茶樓裏追出來,肖詩雅抓住溫渺低垂在右側的那隻冰冷的手,滿臉祈求之色,“你幫幫我,我真的不能嫁給霍熠川,我……我想爲承允守住自己。”
身子微微一僵,承允這個名字,一下子刺中溫渺心裏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那是最深的,最不能讓人觸碰的祕密。
一碰,就痛徹心扉。
轉過身望向肖詩雅,溫渺眼神平淡,讓人看不出其中隱藏的情緒。
“所以呢?我就得替你嫁給霍熠川?就因爲你篤定我對承允的愛?”
肖詩雅語塞,她知道這對溫渺來說很強人所難,可是……她真的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見她答不上來,溫渺轉身欲走,卻被肖詩雅死死地拽住手包的一角。
“溫渺!承允不在的這兩年,他弟弟奪走了他名下所有的一切,我現在能爲他做的,就只有守着我自己了!難道你想等他有一天回來,發現甚麼都沒有了嗎?”
她的聲音夾雜着悽切和痛苦,就像一把尖銳的匕首,深深扎進溫渺心裏。
……
如山般厚重的壓迫感陡然迎面而來,讓溫渺不由地呼吸一窒。
抬頭,那雙幽暗深邃的眸子就那麼直直地盯着自己,可因爲氤氳的煙霧,卻又讓溫渺感覺,他是在透過自己看另外一個人。
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她原本汗津津的手心,在看到他的這一刻又變得冰涼。
“霍,霍總你好。”
溫渺努力地擠出一個優雅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卻不知,她的笑容,在男人眼裏看來,蒼白得很是無力。
“你們在做甚麼?”
霍熠川淡淡地問。
他淡漠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掠過肖詩雅,又重新凝聚回溫渺臉上。
於他而言,如今也只有這個女人,能入他眼。
“我們……”
旁邊的肖詩雅見到他眼前一亮,本想借此機會提一句讓溫渺代替她的事情,卻被溫渺猛然拽了一把。
“沒甚麼,我們就是閒逛而已。”
溫渺禮貌地回答,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不那麼心虛。
緊接着,不等霍熠川再開口,她便匆匆道:“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我們就先走了。”
……
抬頭看看別墅緊閉的大門,溫渺咬了咬牙,終於視死如歸地上前按門鈴。
誰知,大門卻自動開了。
溫渺愣了愣。
那張開的大門就像是怪獸張開的大嘴,等待她走進去將她吞喫入腹。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然而事已至此,她別無選擇。
雖然她跟肖詩雅說自己會考慮兩天,但三天後,就是霍熠川和肖詩雅的訂婚宴。
時間上已經來不及。
霍家別墅,內宅。
“先生,溫小姐來了。”
管家躬身行禮,語氣裏帶着遮掩不住的喜悅。
“嗯,直接把她帶來見我。”
霍熠川站在房間窗口處,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外面那個小女人身上。
在窗簾的掩飾和夜色的籠罩下,溫渺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
她只是筆直地站在別墅門口,臉色平靜而謙遜,也只有那緊緊攥着的手心,和只有她才能感覺到的冷汗,才昭示着她內心的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