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清脆聲響,由遠及近。
“王豔來了嗎?”
待客沙發裏一個長卷發女孩急忙應聲站起,“It’sme!”
坐在王豔對面的周成茵略感不適地扭動了下身子,眼睜睜望着人事專員召走了一開口便是洋腔的競爭者。
她有點失望,自己在這兒乾坐了足有二十分鐘了。
人事專員經過前臺時稍作停留,成茵聽到剛纔發給自己履歷表的接線生刻意壓低了嗓音在問:“這次怎麼來的都是女孩子?”
成茵迅速掃了眼坐在身邊的其他幾名應徵者,豎起耳朵來也想聽個究竟,但甚麼信息都沒捕捉到——人事專員與接線生簡單耳語了兩句就領着王豔離開了。
百無聊賴之際,她重又低下頭,膝蓋上攤放着投遞簡歷的影印本,她再度細細默唸起自己的履歷來。
……
周成茵打小就懶,當然這種懶惰主要體現在讀書上,若是論起玩樂來,她不會輸給身邊任何一個孩子,比如上課時在課桌的縫隙裏偷讀武俠小說,或是乘老師回過身去寫黑板之際迅速嘗一口同學剛送的生日蛋糕;自習課上跑到後座去跟與自己有過節的男生痛打一架等等等等,不勝枚舉。
班主任時常把她拎去辦公室,用恨鐵不成鋼的口吻教訓她,“周成茵,你其實可以學得出來的,你腦子一點也不笨,爲甚麼不肯花點心思在學習上?”
是啊,爲甚麼不呢?
站在老師面前時,成茵也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一出辦公室,所有的循循善誘便都成了浮雲,她依然是那個沒心沒肺、上課開小差下課找樂子的頑皮女生。
成茵也不是不想好好學習,無奈只要一拿起乏味的教科書,睏意就止不住上湧。好在她的成績雖然不拔尖,總處於中不溜丟的段位,但也從沒掉下來過。
每學期末,周媽媽掃一眼她那既無驚喜也無驚嚇的成績單,總會像唐僧似的唸叨幾句老生常談的口訣,“考不了好成績就上不了好學校,上不了好學校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遇不上好對象,茵茵,你這成績不行啊!”
周老爹可比媽媽開通多了,他對女兒要求不高,過得開心就行,還反過來勸周媽媽,“咱茵茵能年年把成績控制在這個水平線上,既不進步,也不後退,這也是種本事嘛!”
在周媽媽揚起嗓門埋怨爸爸的嚷嚷聲中,成茵則笑嘻嘻地勾住老爸的脖子,在他面頰上使勁親上一口。
……
心門一經打開,關於楊帆的各種信息立刻撒了歡地從四面八方湧來,成茵把零散的消息拼拼湊湊,居然整合出一份楊帆的最新履歷來:
他在美國讀完碩士學位後即進了一家著名的諮詢公司做事,不到兩年就跳出來,和幾個美國人合開了家小事務所。去年年初,他通過向國內的一家民營諮詢公司注資而成爲其合夥人,沒多久便回國,那家公司原來在鄰市,不久前剛挪來本市。
至於他爲何要從大公司跳槽,又爲何辭掉了小事務所轉而回國,具體原因就沒人知道了。
更讓成茵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楊帆和姚遠甚至和唐曄都保持着聯絡,他和唐曄還是球友,每週都會一起去打羽毛球健身。
“這,我,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成茵瞪着唐曄,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唐曄哂笑,“你要知道了幹嘛!你跟楊帆又不熟,你也沒業務可以介紹給他,你還不喜歡運動!”
成茵把楊帆的信息整合完畢後,發現至關重要的一條情報缺失——他目前的個人狀況。
她正費盡心機盤算着要怎麼從唐曄口中套話時,二姨宛如她肚裏的蛔蟲一般,湊近兒子低聲問:“那楊帆有女朋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