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離婚吧。”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比身上的氣息更冷。
窗外劃過一道閃電,桌上心形的玫瑰被照亮,襯着這句話顯得那樣諷刺。
蘇然錯愕,臉上的笑容寸寸凝固,手中的刀叉“啪”的一聲拍到桌上,“離婚?!周祁炎你知道今天甚麼日子嗎!”
結婚三週年紀念日,他跟她說離婚?!
“甚麼日子都能離婚。”周祁炎側了下身,彎腰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遞過去,“現在就簽字。”
蘇然確定他不是開玩笑,但卻笑了出來,奪走那份離婚協議撕了個稀巴爛砸回他臉上,渾身都在抖:“所以,出軌的緋聞是真的?”
她精心準備的這場燭光晚餐,是想要挽回他們的婚姻,哪知竟聽他承認出軌,提出離婚!
周祁炎拿出更多的離婚協議放到桌上,眸底古井無波:“車上還有。”
不否認就是默認。
蘇然怒火中燒,抓起那些玫瑰一股腦往他身上砸,“我愛你十年居然抵不過一個賤人胸前的四兩肉,周祁炎,你怎麼不去死!”
周祁炎眼中劃過一抹痛楚,稍縱即逝。
“咣”的一聲,紅酒在地板上碎裂。蘇然瘋了一樣,桌上的其他東西也未能倖免,叮叮咣咣的聲音持續響起。
身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她還不解氣,抓起手邊的紅酒全潑到他臉上:“你髒的讓我覺得噁心!”
一想到他跟別的女人親熱,她就忍不住想吐,想要撕開他臉上的面具,看看底下到底是怎樣的嘴臉。
口口聲聲說的愛,竟全是謊言!
……
狼藉滿地餐廳安靜下去,外邊雨聲、雷聲交織。
蘇然哆嗦着又反覆看了三次鑑定結果,上面的每個字她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無比的陌生。
小寶的父親不是周祁炎,這是她迄今爲止聽過的,最冷的冷笑話。
“刺拉”一聲,蘇然撕開鑑定結果,眼神陌生的看着依舊不動如山的周祁炎,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冷卻:“你一直不信任我?”
手中的親子鑑定就是最好的證明,她知道自己問的多餘,仍舊想要聽他親口說出來。
這十年,她身邊除了他再沒別人。爲了他,她奉上蘇家所有的資產,竟然換不來一絲的信任。
蘇然看着他,眼裏的光彩被黑暗覆蓋,透出森森冷意。
周祁炎略挑起嘴角,避開她的目光,殘忍出聲:“小寶是誰的孩子,你比我更清楚。”
“呵~”蘇然低低笑出聲,一開口全是破音:“你睜開眼看看小寶哪點不像你?!”
“我只相信科學的證據。”周祁炎的語氣出奇的冰冷:“夫妻一場,好聚好散。”
他的話,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然手中的紙張越撕越小,最後化作碎片落到周祁炎頭上、臉上,大笑不止,“好聚好散?!周祁炎你做夢!”
她笑自己蠢,奉上一顆真心迎來的是懷疑和出軌。
笑自己自作多情,明知這個男人冷情冷性,偏要飛蛾撲火,妄圖焐熱那顆彷彿出自南極冰川之下的心。
眼睛澀澀的疼,眼淚湧起,蘇然倔強的逼回去不讓點滴湧出眼眶,決然上樓,“我這就帶小寶走,離婚,這輩子都不可能,除非我死!”
……
半夜的時候,小寶突然發燒。蘇然驚醒過來,連夜帶着他趕往醫院。
服下退燒藥過去一個小時,依舊高燒39°不退,接診的醫生欲言又止。
蘇然身心俱疲,抱着燒成一團火球的小寶,艱澀開口:“不管甚麼結果,你都可以告訴我,我能承受得住。”
“帶他抽血化驗,初步診斷是白血病。”醫生開了單子遞過去,“採血化驗室在住院部二樓。”
蘇然強撐着站起來,單手抱着昏昏沉沉哼唧的小寶,焦急跑出去。
不可能是白血病!醫生一定是診斷錯了。腦子裏亂糟糟一團,想起離開別墅時,小寶身上一點雨水都沒沾,最多是吹了風感冒。
“蘇然,不要自己嚇自己,小寶只是感冒了。”蘇然呢喃着,交了費立即抱着小寶衝進住院部,一口氣跑上二樓。
“媽媽……”小寶哼唧一聲,不安地在她懷裏扭動。
“寶寶不怕。”蘇然親吻着他的額頭,顫抖擼起他的袖子。
“化驗結果明天早上纔出。”採血室的準備好器具,開始給小寶的手腕消毒。
大概是感覺到危險,小寶忽然哭起來。
“寶貝不哭,媽媽在呢。”蘇然紅着眼,摁着小寶不讓他亂動。
抽完血,小寶哭得一抽一抽的,身上一點汗都沒有。
蘇然的心被拉扯着,生生的疼。
一夜沒睡,早上小寶的體溫總算降下去,檢查結果卻震得她魂飛魄散——急性白血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