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跟閨蜜逛商場呢,林喜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接通電話她倒是連開場白都免了:“文秋啊,晚上抽個時間出來吧,給你介紹我老公的高中同學你認識,跟你說,他人品槓槓的,自身條件真心不錯……”
林喜是我們醫院的婦科主任,在醫院裏對同事很友好,出了醫院平時還愛給大夥扯個紅線啥的,簡直是不能再熱心。
正想拒絕她可她給我報了個飯店名,然後說:“晚上別遲到了哈。”
我特別無語,我說:“林姐我晚上有事。”
“有事也推了吧,有甚麼事比找個好男人結婚更重要呢?就這麼定了。”
“我……”
滴!掛了,動作還蠻快。
我憂傷地望着電話,旁邊的龍雪晴拿着她剛剛選上準備試的衣服笑得左搖右擺:“秋秋,你們醫院還招不招人啊?還給介紹男朋友!我說你這同事家裏不會是開婚姻介紹所的吧?她給你介紹過多少個了?”
我被她取笑的鬱悶壞了,拿了個衣架打了下她的頭說:“多事,趕緊去試你的衣服吧,我一會還約了人呢!”
哪知她的笑沒止住,反而笑得更厲害,咧開的嘴都快括到耳朵後面去了:“秋秋啊,你實在急着嫁我讓我媽介紹個她姐妹的兒子給你啊,青年才俊,三十歲,事業有成,知根知底!”
我望了她一眼,不由嘆了口氣說:“你不早說,我這周都排滿了,沒空!”
她馬上便炸了:“葉文秋,你是不是想嫁人想瘋了!每天相親你不累嗎?”
我能不累嗎?我很累,可是我今年已經二十八了,我再不嫁人生娃我就得高齡產婦了!
龍雪晴見我沉默,倒是勸說起來:“你啊,等他等了那麼多年,現在倒是急了,真拿你沒辦法。”
……
林喜一看到我,就向我呶了呶嘴,壓低聲音說:“他就在那邊,靠窗戶那個,快去吧。”
說着捂着嘴巴笑得很曖昧的又吩咐我:“人家可是留洋回來的,和我們是高中同學,是個大學教授,好好把握哦!”
我向這對熱心的夫婦道謝,之前也接受過她的幾次介紹,但都沒成功,所以也沒抱太大希望,可林喜卻很高興的拍了拍我的肩說:“快去吧快去吧。”
相親這件事,在最近的兩個月我已經熟練到麻木了,所以這次也沒例外,直接往那靠窗邊的桌子走過去。
我還沒靠近那張桌子,便感覺有一道灼灼的目光在注視着我,我也沒躲避,順着視線望向他,剛好他也抬起頭,我們四目交接。
那是個一看就很難讓人忘記的男子,五官很端正,英氣十足的劍眉下一雙似乎觸不到底的深邃黑眸,筆直的鼻樑,薄而性感的脣瓣挑起一抹不着痕跡的弧線,身穿一件簡單卻又幹淨的POLO上衣,反而讓他看起來有幾分貴族氣質。
他坐在窗邊,仿若幽鬱的王子般,見我走近便站起身來,勾起好看的笑臉,向我伸手:“葉小姐你好。”
我愣了一下,也伸出手來,與他的修長白晳的手握在一起:“你好,抱歉讓你等你了。”
鬆開手後我坐到他對面,而桌子一則放着幾本教材,顯然他是剛剛從學校過來的,備課本上行文流水地寫着兩個字:蕭寒。
他的視線也跟着落在那個簽名上,衝我笑了笑說:“蕭寒是我的名字。我是個大學教授。”
我收回視線,點頭說:“我叫葉文秋,我和林喜姐是同事。”
他一直如謙謙君子般看着我,我忽然對即將打開的相親模式很感興趣。
我有直覺這是我人生中最後一次相親了,真的,以往相親的對象裏沒有一個像他那麼好看又有氣質。
這時服務員給我們上檸檬水,他拿起桌上的菜單問我:“有甚麼忌口的嗎?”
我喝了口水,搖了搖頭說:“沒有。”
……
之前那麼多次相親,前面都談得很好,但一聽到我的家情況就全都夭折了。
不知道他會不會也這樣?
我有點緊張。
“阿濤說你很孝順啊,真不容易。”他喝了一口水,很欣賞的望着我說。
我愣了一下,很愕然他會主動提起。但該坦白的還是要坦白的:“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意外去世,家裏現在是隻有我年老的奶奶和我弟。”
“哦?那你還真不容易,又要工作又得照顧奶奶弟弟的。”
我淺淺地笑沒說話。以前那些相親對象說完這句話後的下一句都是很抱歉你不適合我。
他們都會覺得這些是累贅。
這也是我初戀分手後一直都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
如果蕭寒也在意的話那就……
“真是辛苦你了,又照顧老人又照顧弟弟,而且工作也做得那麼出色。”他望着我說話時,臉上始終掛着微笑,溫和且誠摯的。
他這說得我直心酸。
我15歲那年,父母就出車禍雙雙去世了,當時弟弟才5歲,爺爺一下子便急得爆血管,沒多久也去世了,於是只剩下奶奶和我們姐弟相依爲命。
奶奶開始時還會在街邊撿撿廢品來維持生活,可後來有一次她被一輛三輪車給壓到腿,好了後走路都不太方便,於是所有的家庭重擔都落在我肩上了。
是啊,怎麼能不辛苦呢,照顧個半殘疾的老人,帶着還是個孩子的弟弟,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出來工作後能讓奶奶和弟弟過好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