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西南邊境,有逶迤的羣山,有疊嶂的峯嵐,延綿數百公里,人跡罕至,倒是山中的兇猛野獸,珍稀動物品類繁多。
其中自然也潛藏着數之不盡的危險,即便是經驗豐富的獵人,也不敢太過深入這一片原始叢林之中。
有一位大文豪曾經說過,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在這地方,就有這麼一條路,也許還不能算是一條路,因爲從這裏走的人並不多,經過的野獸也許要更多一點。
比如現在,一條一米來長的花斑豹,正從遠處徐徐的走來,一雙褐色的三角眼,警惕的四處張望,以確保自己的安全。對於食草的小動物而言,它是獵食者,可是如果遇到另外一些大型食肉類動物,它也很有可能成爲獵物。
花斑豹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似乎發現了甚麼,頭顱微微抬起,褐色的眼珠盯着十幾米外的一處亂草。
大約兩秒鐘之後,它的眼眸中露出一絲恐懼的意味,緩緩的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猛的扭頭化成了一道土黃色的光影,轉瞬之間就消失不見,只是留下一些歪歪斜斜的亂草和灌木的斷枝,外加驚起的幾隻小鳥。
這時,剛剛花斑豹盯着的那一堆亂草卻輕輕的顫了顫,然後微微掀開,從亂草的下沿,有兩道微光亮起,那是兩隻黑色的眼睛。
這眼睛比起剛纔那頭花斑豹的眼神還要凌厲,但卻絕對不屬於獸類,因爲這眼神中除了凌厲還有理性和睿智的光芒。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人,一個處於潛伏之中的人,從他高明的潛伏手段來看,應該是一位叢林作戰經驗異常豐富的戰士,即便是感官敏銳的花斑豹,也是在距離十幾米遠的地方,才發現了他的行蹤繼而逃走。
雖然讓花斑豹在十幾米才發現行蹤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可是林衛國依然有些不滿於自己的表現,畢竟潛伏在這裏有他們小組的八個人,可是這頭花斑豹最先發現的偏偏就是自己,這讓他感覺很沒有面子。
更重要的是,幾個人可是打了賭的,誰要是先被發現行蹤,回去要請大家到陳寡婦的小店裏大喫大喝一頓,倒是花不了幾個錢,可免不了要被大夥嘲笑一番。
尤其是雷子那傢伙,上回被自己狠狠的嘲笑了一把,這回定是會連本帶利討要回去吧?林衛國暗自懊惱,似乎已經聽到了雷子那有些沙啞的怪笑聲。
這其實怨不得林衛國,誰叫他運氣不好,剛好離那頭花斑豹的來路最近呢?
就在這時,從剛剛花斑豹逃走的方向,突然傳來幾聲槍響,距離林衛國他們潛伏的地方很遠,所以聲音聽起來並不算太大,可是因爲叢林中幽靜的環境,這突兀的聲音還是十分清晰的傳入了林衛國的耳中。
……
十六年後,H市,市第三中學旁邊的一條小街道,街道不寬兩車道加上兩邊的綠化帶、人行道,不會超過十米。
好在來往通行的車輛也不多,倒不會顯得狹窄,在兩邊不大不小的香樟樹的掩映下,反而有些幽靜,是個十分適合少年男女漫步談情的好地方。
剛好臨近三中,這裏的少年男女自然不回少了,大多是成雙成對的,或耳語,或依偎,給街道的景觀平添了幾分綺麗。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劍眉星目,身材修長,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街道的一邊,與整個街道的氛圍,略有些格格不入。
林鋒眉頭微皺,正在考慮要如何跟班主任說自己退學的事情,想到班主任白老師對自己的照顧,他就覺得有些難以啓齒,好像自己背叛了老師和學校,是一個逃兵,這種感覺十分的不好。
突然,一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裏,聽着還有些熟悉,林鋒抬頭,就看到不遠的地方,一隊少年男女正在爭吵。
巧合的是,着兩個人他都認識,正是林鋒的同班同學兼死黨許阿多和他的女朋友馬柔。
許阿多身材矮小,鞋拔子臉、小眼睛、厚嘴脣,說不上多醜吧,但絕對和帥沾不上邊。
馬柔是班裏的班花,自然十分漂亮,追求者也是衆多,但是最後她選擇的卻是長相一般的許阿多,這讓很多人感到不忿,但卻沒有人覺得奇怪。原因很簡單,許阿多家裏有錢,他的爸爸是H市有名的地產商,不說富可敵國,但在H市也是數得上號的富豪。
不過現在這兩個看起來有些不般配的情侶之間,好像發生了點問題,許阿多一臉哀求的神色,馬柔卻是面無表情,冷若冰霜。
“柔柔,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愛你,這你都知道的,對不對?只要你不離開我,你跟劉世輝的事情,我就當沒看見,好不好?”
許阿多的聲音十分有特色,好像被捏着嗓子的公鴨,沙啞而尖銳,此刻因爲激動更顯高亢,穿透力極強但絕不動聽,離得近的人都皺眉捂起了耳朵。
馬柔或許是已經習慣了他的聲音,倒是沒有捂起耳朵,但是兩條柳眉卻是皺了起來,隨之臉上出現了充滿鄙夷之色的笑容:“許阿多,你還真以爲我喜歡你嗎?要不是因爲你家的錢,我怎麼會跟你在一起?你知道別人怎麼說我們嗎……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呵呵呵,以前我一點都不在乎,誰讓你是一泡多金的牛糞呢?但是現在……你們許氏集團都要破產了,我這朵鮮花憑甚麼還要插在你這牛糞上呢?分手吧,請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
“你……你……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那麼喜歡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許阿多深受打擊,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我呸,你有甚麼資格喜歡柔柔?一陀狗屎而已。”一個囂張的聲音突然出現,跟聲音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囂張以極的人。
……
“還敢罵我們,你找死!”林鋒能忍住不揍他們,但是對面的六個人可沒有他這麼好的剋制力。
他們都是含着金鑰匙出生的人,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從來只有他們罵人,若是有人罵了他們,那便是十惡不赦不可饒恕。
林鋒太瞭解這些人了,所以即便想要揍他們一頓,也並沒有急着動手,白老師在看着呢,自衛反擊和主動打人,性質絕對不一樣。
那些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幾乎想也沒想,其中一人便掄起胳膊想要給林鋒一個耳光。
林鋒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擒住這個動手的少年,然後順勢制服。但他卻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微微偏頭,讓過了這一下。
“還敢躲!”那少年想也沒想再次一拳掄了過來,但林鋒再次十分輕鬆的躲過。
那少年有些氣急敗壞的道:“特麼的,還挺滑溜,哥幾個等甚麼呢,我們一起上,看他還怎麼躲。”
“好!”其他幾人幾乎同時應聲圍了上去,白老師已經往這邊來了,再不揍他可就揍不成了。
他們卻不知道,林鋒現在比他們還急,等的就是他們圍上來的這一刻,他可也是正是熱血的年紀,強忍着揍人的衝動,也是一件十分不爽的事情。
最急的卻是白慧,因爲她離得最遠,想要干預已經來不及,偏偏又穿着該死的高跟鞋,想要跑快一點都不能夠,眼看着六個大個子將林鋒圍在中間。白慧急得再次大聲喊道:“不許打架,我會通知你們家長的。”
可惜她的威脅對於籃球隊的六個人來說,半點殺傷力都沒有,他們在家都像小皇帝一樣的供着,家裏知道他們打了人,不但不會責怪,反而會誇他們有膽識、有出息。
當然,那是在他們打贏了的情況下,可惜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憤怒的林鋒,所以他們的下場註定只能是一個悲劇。
“砰!砰!砰……”幾乎是在被圍的一瞬間,林鋒便閃電般的出手,籃球隊六個人臉上勝券在握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便凝固在了臉上,然後便覺得身上的某個部位,劇烈的疼痛起來。
這是斷骨之痛,對於林鋒來說其實也就一般,但這些嬌生慣養的少爺們哪裏喫過這樣的苦頭,頓時哀嚎了起來。
“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