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發生甚麼事了?”陳雲駕車走在新建南路的時候,居然發生這裏已經堵了很多車了。新建南路是大岡市一條比較繁華的路段。平常的時候,遇到忙碌,這裏也常常會堵車。但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些特別。陳雲在這裏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居然沒有一絲緩解的模樣。他等了又等,忍不住下了車,徒步向前走了走,想看明白髮生了甚麼事。
當他走到青年路和新建南路交叉路口的時候,發現居然有紅繩攔了一下,幾個交警正在忙碌的指揮着交通, 整個青年路上全是玫瑰花瓣,離着老遠就聞得到花的味道。怪不得剛纔他還在奇怪,哪裏飄來那麼濃重的花香,原來是這裏。
青年路的人行道上圍了好多人。整條路上的人家,家家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火紅的條副上,一對男女正相擁着看着陳雲。
“原來是拍電影的。”陳雲心下暗自釋疑,心裏想,在這裏站一站,回頭說不定哪部經典的電影上,也會有自己一秒鐘的鏡頭,做個路人甲甚麼的。萬一看到鏡頭,自己來個特寫,也光輝一把。這樣想着,陳雲倒也沒有回到車上,果然就站在那裏,往前靠了靠。雖然心裏未必要做個路人甲甚麼的,今天反正也沒甚麼事,看一眼拍電影的實況,倒也是件有趣的事。
一輛馬車忽然過來了。馬車的到來,讓陳雲彷彿回到了中世紀。馬倒是真馬,雪一樣的白,前前後後,竟然有八匹。顏色出奇的一致。不僅如此,馬的胖瘦,高矮,竟然幾乎一模一樣,打老遠看過去,似乎是八胞胎一般的。
車上閃閃發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黃金鍍造。
一位女子坐在上面,穿着一件潔白的婚妙,頭上戴上皇冠一樣的頭飾,陳雲打量了一眼,心裏一沉:那皇冠上的鑽石,看上去似乎是真的。
女子的臉被皇冠下的白紗遮住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人羣有些擁擠,似乎都在拼命的向前擠,試圖看清楚這女子的相貌,想知道,究竟是誰配有這樣的豪華無極的排場。
“這女人真幸福啊。”這回倒真有路人甲發話了。
“是啊。”路人乙接口說,“能過這樣一天的日子,死也無憾。”
“這是真的結婚嗎?”陳雲聽他們的口氣,似乎是真的結婚的樣子。
“你以爲拍電影嗎?拍電影捨得用這麼昂貴的真材實料的東西?”路人甲白了陳雲一眼。
聽到路人甲的話,陳雲這才大大地喫驚了,忍不住向車上的女人望過去,那女人安祥的坐在馬車上,旁邊的男人挽着她的胳膊,帶有勝利者的姿勢傲視着。馬車的後面,是長長的一排轎車,以六爲基數,一種車型六部,陳雲沒數總數,卻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陳雲看了女人一眼,只覺得如天上仙女般的美麗。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恬靜,如此奪目的女人。雖然臉部前掛着朦朧的雲紗,陳雲卻覺得內心一陣陣的翻動,似乎那女人身上的某種東西,正透過雲紗向他穿透而來,令他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東西。
陳雲嘆息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回到自己的車上去。
……
黑衣人拿出一支菸來,放在嘴邊,旁邊立刻有一名小弟替他把煙點上。黑衣人徐徐的抽了一口,把頭昂起來,煙霧向天上自由的飄去:“陳雲,是吧?”
陳雲點了點頭。
“你覺得人活一輩子容易嗎?”黑衣人嗓音突然低沉起來。
“不容易。”陳雲乾脆的說。
“那麼,既然不容易,我覺得你還是多珍惜一下你的自由生活,尤其是作狗仔隊,更加的不易。對於我們老闆的太太,你之前認識?”
“是,”提到喬雪,陳雲有些衝動,作爲娛樂版的記者,他很清楚一個道理:從別人那裏聽來的,遠不如當事人自己理解的更客觀,他們此後肯定會做一些調查,而且,一定會比他所想像的還要具體,因此,他決定由自己親口說出來,“喬雪是我青梅竹馬的夥伴,後來她父母離異,她跟母親就搬家離開了我們原來所居住的地方。那年她十五歲,我十六歲,我們曾經約定了等我們長大了,一定要在一起。”
“聽起來很動人,讓人很感動,不過,也很俗。”黑衣人淡淡的說着,乜了他一眼,“然後你們長大後再次相遇,就決定在一起了?”
“是的。”陳雲激動的說,不由自主的想起再次看到喬雪情景:那是一次車模選秀賽,陳雲作爲娛樂記者前去採訪,當時的場景很壯觀,美女如雲,而且因爲是夏天的原因,穿着比較暴·露,因此羣情激昂,尖叫聲不斷。陳雲手拿攝影機,快速的從各個角度拍攝,希望發現更加出·色的表現。就在這時,突然一個人影慢慢的進入他的鏡頭。女人挽着髮髻,因此顯得脖子異常的修長。胸·部因爲身穿抹胸短衣的,顯得特別的挺拔,兩條腿完全暴·露在外面,肉粉色顯得額外誘人。陳雲當時有些傻了,做了這麼多年的娛樂記者,真正讓他動心的人不多,然而,今天,他看到這個女人,的確動心了。
陳雲開始去觀察那張臉:這是他一個跟別人不同的地方,別人要欣賞一個女人,往往會先從她的臉開始,陳雲每次的拍攝,往往會先從胸·部以腿部,最後纔去確定那張臉。對陳雲來說,臉並不是一個完全的符號,只有胸和腿,才能真正的代表一些人的最內在的東西。臉上由於各種過於豐富的表情,已經不能成爲一個人最真實的代表。
這次出現了意外:女人的臉上,居然顯示出了一種清純,一種無奈。臉上雖然也有笑容,但仍然比較冷,在別人看起來,似乎那是冷酷,是一種作秀的態度,然而,陳雲沒來由的替她有些難過,覺得那張臉上,寫滿了憂傷。
這樣想着,陳雲就不由自主的多看了那女人一眼:他忽然就覺得那女人,長得很熟悉,熟悉的像一個失散了多年的親人!
“喬雪!”陳雲下意識的叫了一聲,人聲有些嘈雜,陳雲的聲音立刻就被淹沒在人海當中了,然而,陳雲居然就看到了那個女人向他這邊投來了一束目光——人山人海,陳雲被夾在人羣中,加上他剛纔過於激動,並沒有拿開擋在自己面前的攝相機,因此,喬雪向這邊看了一眼之後,臉上便顯出失望的神色來,轉身下了臺。
陳雲衝動之下,就把攝像機往同事胸前一塞,匆匆忙忙的向後臺奔去。
“你去幹嘛?”同事在後面大叫着,陳雲雖然聽到了,卻來不及多做解釋,就直接衝了過去了。
“對不起,這裏不允許進去。”保安是個特別強壯的人,雖然陳雲的衝擊力很強,然而保安的制動力更強——他極速的攔住陳雲,用強有力的胸膛擋住了他前進的速度——陳雲便一頭撞在保安強大的胸膛前。
……
“喬雪!”陳雲愕然地看着喬雪。他們再次相逢的場面,他已經預想過了很多次,他始終相信,喬雪見到自己,會像自己想要見到她一樣的懷着強烈的願望。然而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喬雪竟然故意裝作不認識自己!
喬雪的伎倆顯然瞞不過那個女人的眼光,她看了陳雲一眼,沒在說甚麼,只是吩咐喬雪:“已經開始了,你先去吧。”
喬雪看了一眼陳雲,顯然十分擔心他留在這裏,便對他說:“你走吧,反正我也不認識你。”
“既然不認識我,那麼,不必管我的事了。”陳雲冷冷的回了她一句。
喬雪聽了,臉上顯出難看的表情來,再也說不出話來。
喬雪雖然在臺上走着,心裏一直不安,很怕陳雲做出甚麼傻事來,因此,她幾次走神,因爲腳下穿着十二公寸的高跟鞋,喬雪好幾次因爲沒有站穩失去平衡,有一次,甚至是走到T臺最前方,接近觀衆的地方,一位觀衆不知尖叫了一聲甚麼,喬雪一下子失了神,差點兒一頭栽下臺去!好在剛好有一位好姐妹走了過來,輕輕的帶了她一下,她順勢轉了一下,這纔沒掉下去。往回走的時候,她的腳步就很凌亂了,引起來了更多的尖叫。
喬雪像打敗了的士兵一樣落荒而逃,跑進了後臺。
陳雲已經不知去向。
同樣的,那個女人也不知去向。
但有人說,陳雲是和那個女人一起出去的。
“這個該死的傻瓜,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傻!”喬雪忍不住擔心起來。
她坐立不安在這裏等着,一直等了幾個小時,後臺已經有人開始在收拾了,喬雪這才意識到今天的活動已經結束了。幾個女人在匆匆忙忙的換衣服,還不忘跟喬雪打個招呼:“喬雪,已經散場了,還不趕緊走?”
喬雪沒走,等人走光了,她仍然在那裏等着,或許她堅信,陳雲一定會回來的。
一起回來的不只是陳雲一個人,還有那個女人。
“你果然還在這裏。”那個女人見到喬雪,看了陳雲一眼,說了這樣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