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邊陲某祕密基地,七月天,寒風刺骨。
空寂無人的操場上,一個年輕人正在做俯臥撐。
不知道做了多少個,這般冷的天,他身上竟然冒出來嫋嫋的熱氣。
年輕人雙臂不停地顫抖,每做一個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可他不敢停下來,因爲他背後站着一箇中年人,手裏輪着木棒,正虎視眈眈盯着他。
不遠處就是營房,不少大兵趴在窗戶上看着操場上的一老一少。
“沈鶴也太慘了,這麼冷的天,被訓的像狗一樣。”
“你懂甚麼,你想挨訓,老軍醫也看不上你。”
“我瘋了吧,讓他訓,那我還不得上陣亡名單啊。”
“閉上你的烏鴉嘴。”
狂風中,沈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趴在地上裝死狗,他腦子已經不好使,記不住到底做了多少個俯臥撐。
“師傅,我沒力氣了。”
老軍醫走過來,甩着手裏的木杆,沈鶴立刻爬起來,又咬着牙做了兩個。
他是真怕老軍醫手裏木杆,說來也奇怪,在這個特戰基地裏面,每天練習抗擊打不知道要打斷多少木杆,可這平白無奇的木杆落進老軍醫的手裏,堪比世間最殘酷的酷刑。
“哼,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你是軍醫,還是特戰軍醫,你要做最鋒利的矛,最堅固的盾,還要做最可靠的手術刀,不下點苦功夫怎麼行。”
……
沈鶴回頭一望,嚇了一跳,馬奎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門口,“副院長,我……”
馬奎走進來,看着亂七八糟的資料,厲聲喝道:“誰讓你進來的,這些資料都是保密文件,誰讓你動了。”
他又看到沈鶴手裏的紅包,一把扯過來,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千塊,“沈鶴,你這是甚麼意思,給我送禮?你也太小看人了吧,我在你眼裏,就值一千塊?還是你認爲一個留院名額可以用一千塊買下來?你這是對我的侮辱,對華天的侮辱,對你身上白大褂的侮辱。”
沈鶴呆住了,馬奎一連串的質問,完全是連珠炮,一環接着一環,像是事先準備好的。
“副院長,你聽我解釋。”
“解釋?有甚麼好解釋的?我會冤枉你嗎?我早就聽說你這個小同志不團結同事,整天在耍心思,做表面文章,我還不信,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你別的沒學會,倒是先學會送禮了,你現在送禮,等成爲正式醫生,還能不收禮?”
“聽說你家裏條件不好,拿出這一千塊也不容易吧,你有這錢不去孝敬父母,跑來搞這些小動作,你是怎麼當兒子的。”
“你現在給我馬上走,帶上紅包滾出華天。”
馬奎直接把紅包摔在沈鶴的臉上,“你這樣的人品,還想着留院,做夢吧,趁我沒把這件事上報,自己申請離開吧。”
“要是我在你的檔案上寫上今天的事情,其他醫院不可能接納你。”
圈套,這根本就是個圈套,沈鶴徹底明白了,周雲輝故意用趙彤的事情激怒自己,王醫生這時候出現勸架,一來可以讓他放鬆警惕,二來,也是個人證,將來若是院裏面問起這次衝突,王醫生一定是最有利的人證。
再加上週雲輝的姑父馬奎在其中做手腳,自己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們。
爲了一個留院名額,他們真是煞費苦心啊。
離開馬奎的辦公室,沈鶴腦袋一片空白,部隊之外的複雜環境,讓他有些迷惘,他不禁開始懷念單純的軍旅生活。
女朋友的背叛和錯失機會的苦悶齊齊湧上心頭,沈鶴心情真的很糟糕。
……
趙青山沒想到自己還能站起來,他的膝蓋麻麻的癢癢的,卻不再疼痛。
“真的不疼了,真的……”
趙青山高興的像個孩子,又蹦又跳,不管他怎麼蹦,膝蓋一點也不疼。
“沈鶴,我不是在做夢吧,你簡直是神醫啊,”
沈鶴苦笑,“甚麼神醫,我只是個實習醫生,不過現在已經失業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兒,我已經把你膝蓋壞死的組織逼出來,下一步好好消除炎症,保證你十年不復發。”
“你這麼厲害的本事,竟然是個實習醫生,現在還失業了?到底怎麼回事。”
沈鶴不想提起那些破事,“老爺子,你好好養病吧,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我也不願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待着,咱們就此別過。”
“別啊,你救了我的命,我也該回報你,我這就去找你們院長評理,這麼好的醫生怎麼說趕走就趕走,還有沒有天理了。”
沈鶴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也不圖趙老的回報,朝趙老擺擺手,轉身去自己的宿舍收拾東西。
趙青山看着沈鶴的背影,嘴角露出久違笑容,“這麼好的小夥子,難得啊。”
剛走到宿舍門口,沈鶴耳朵裏傳來女人的聲音。
他的房間裏面怎麼會有女人,推門一看,周雲輝和趙彤這對狗男女。
這間宿舍本來是分給他跟周雲輝共用,但周雲輝住的比較近,上下班通勤,從來沒有住過宿舍,沈鶴家離得遠,一週倒有幾天是住在宿舍裏。
沈鶴沒有理會,搬出箱子,開始收拾東西。
周雲輝走過來,洋洋得意,“怎麼,開始收拾東西了?難道要另謀高就?哈哈,我忘了,你要滾蛋了,沈鶴,我早就警告過你,你算甚麼東西,跟我鬥,自尋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