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檸昏昏沉沉間,感覺到有人扯開了自己的衣服,有甚麼涼涼的東西碰到了自己的皮膚。
她驚得睜開了眼睛,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幹甚麼?”
沒想到抬眼卻對上了一雙溫潤清澈的眼睛,只是那張俊臉上泛着一縷淡紅,“咳……你昏睡了兩日,我來給你擦擦身子。”
顧晚檸沒動,確切地說,她是被眼前的環境驚呆了。
白延之看着她呆呆愣愣的樣子,嘆口氣站起來,“既然你醒了,那你自己擦擦吧,我先出去了。”
聽着門被關上的聲音,顧晚檸還一臉懵逼,漏風的門窗,狹窄堅硬的牀,洗的發白的牀單……房子破舊簡陋到突破了她的想象力。她一個世界一流的僱傭兵,睡一覺竟然成了一個小村姑!
更坑爹的是,小村姑居然同時嫁給了兩個男人,她心臟有點受不了,她得好好緩緩。
通過原主的記憶,顧晚檸知道原主家很窮。原主娘本來想生個兒子,沒想到又生了個女兒還難產,害她不能懷孕,她就把所有的錯都強加到了還是孩子的原主身上。
從小做任何事情都是錯的,每天不是捱打就是捱罵,最後竟然以五兩銀子賣了她。
思維還在轉動,但她身上汗津津的十分不舒服,於是掀開被子起牀,看到盆子裏的帕子和水還算乾淨,將就着擦拭了一下。
脫掉衣服,看到自己乾癟蠟黃的身體,嫌棄地直皺眉,前世她身材火辣,容貌出色,突然變成這種樣子,她內心表示接受不了。
都已經十四歲了,身材還跟顆豆芽菜似的乾癟。
這副身體,都不知道這家的兩個男人怎麼看上的,而且看剛剛那個書生模樣的男人模樣也很出色,怎麼會願意和人一起娶她的?
擦了一會兒,她有些犯暈,也沒甚麼力氣。
都已經深秋了,原主往那河裏跳,高燒一場,人沒了,她才倒黴穿過來。
……
顧晚檸也想出去多瞭解瞭解情況,就由着白延之牽着她出了門。等他們到達顧家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的人。
裏面哭聲震天,一聽就是劉氏的聲音,顧晚檸掏了掏耳朵,擠開人羣走了進去,然後看到原主的爹顧長安躺在地上,腿上還在汩汩地流着血。
“梅大夫來了。”
顧晚檸還沒來得及上前,就見人羣散開,一個穿着青色長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到那張臉時,很多記憶都衝進了她的腦中,原主一直癡念梅長瑾,但梅長瑾爲人清冷孤傲,根本沒有看上原主。
原主在得知自己被賣之後,去央求他帶自己離開,哪怕爲妾都好,但是梅長瑾拒絕了,說是沒有成家的打算。
她再次打量經過眼前的男子,氣質真若梅花一般清傲,但人家也確實有高傲的資本,那張臉放在這個貧瘠的小山村就像發光的鑽石,明顯就格格不入。
梅長瑾像是似乎沒有看到顧晚檸站在旁邊,直接走到了顧長安身邊蹲下,非常認真地替他包紮醫治。
劉氏讓到一邊之後,纔看到站在邊緣沒吭聲的顧晚檸。
“死丫頭,回來怎麼不吭一聲?兩位姑爺呢?”
劉氏叫人去喊顧晚檸,也是因爲這段時間沒了晚檸,家裏一團亂,現在她男人又受了傷,家裏肯定需要幫忙。
她說完,扭頭四處看,雖然看到了顧晚檸身後的白延之,但她看到對方長得那麼好,詫異地看了一眼之後就轉開了視線。
當初她是被賣的,被賣之前也沒見過這兩兄弟的模樣。
村子裏只知道山上住了一家人,那家人也不和村裏人來往,所以大家都不知道顧晚檸究竟嫁了一戶甚麼人。
白延之這時候才主動開口,“娘,我哥進山了,我和晚檸一起來的。”
……
“銀子給我,姑爺讓買東西,你把錢給娘,娘自己去買。”劉氏纔不管這話多丟人,直接就說了出來。
顧晚檸呵呵笑道,直接就戳破道:“不行!這是我爹養身體的錢,要是給你,娘轉眼就去給姐買衣服絹花,這錢不能給你。”
劉氏被戳破了心思,惱怒得紅了臉,“你個死丫頭,胡說八道甚麼,那是你爹,我還能虧了他?”
說話間,抬起手就朝她臉上招呼過來。
顧晚檸眼底寒光一閃,以爲她還是那個任人打罵的原主嗎?她正打算讓原主娘喫點苦頭,忽然旁邊伸過來一隻手,將她拉到了後面,穿着白袍的男子背脊並不是特別寬,卻讓顧晚檸愣了一下,繼而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劉氏看到白延之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一巴掌舉在那裏,十分尷尬。
“娘還是去看爹吧,我看爹的情況很不好。”白延之提醒了一句。
劉氏看着白延之那張俊臉,臉色不太好,但是白延之的眼神讓她有些發憷,有他在,她沒辦法像以前一樣收拾顧晚檸。
身後的動靜都落到了梅長瑾的耳裏,顧晚檸聰慧的反應,以及……他男人的相護。
梅長瑾的臉色沒有任何的波動,安靜認真地替顧長安診治着腿。
顧晚媚站在遠處看着白延之牽着顧晚檸的手,咬了咬牙,本來以爲她這個蠢妹妹嫁給了山上的窮鬼,肯定也很醜。
但她萬萬沒想到,竟然這麼俊,比起梅長瑾都不差了,她長這麼大,也去過鎮上不少回,哪怕是鎮上的公子哥兒,也沒有比他們兩人更好看的男人了。
她憤憤地盯着顧晚檸,她以爲花錢買媳婦肯定是又窮又醜的,顧晚檸到底走了甚麼狗屎運,她男人竟然這麼好看?
顧晚檸被白延之抓着手,有些不自在地抽了抽,白延之回頭看了她一眼,卻沒有鬆開她的手。
那邊梅長瑾很快處理完傷口,站起來交代劉氏一些事情,“傷口不能碰水,這幾天不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