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玫瑰酒店。
春雨如霧,模糊了落地窗外的園林景觀,和山腳下的城市燈火。
走廊盡頭的總統套房裏,伴隨着男人一聲暗啞的聲音,剛剛還纏綿旖旎的畫面,立刻變成了男女各自平息後的死氣沉沉。
江晚縮在被子裏朝外看去,落地窗上映着男人高大頎長的身影。
他背對着她,正在穿衣服,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在襯衫下隱隱起伏,無一處不昭示着屬於男性的強勁力量。
而事實上,他的體力也確實好的可怕。
她這會兒渾身上下疼得像被車子碾過似的,動都不想動。
他倒好,依舊沉穩優雅,連喘息聲都聽不到。
江晚從落地窗上收回視線,轉眸看向牀畔站着的男人,他已經扣好襯衫上最後一粒紐扣,恢復了一貫冷漠禁慾的模樣,只是一方背影,已叫人覺得無法靠近。
這樣的他,讓江晚有種錯覺,彷彿方纔跟她糾纏的是另外一個人。
她正有些出神,那人已經抬腿邁步,似乎是要往外走。
顧不得身上還沒穿衣服,江晚猛地坐起來,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裴公子這是要去哪裏呀?”
她一出聲,自己都被嚇到了,剛剛被他那樣折騰,喊得太厲害,這會兒嗓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男人腳步頓住,回眸,視線落在她用花汁染紅的指甲上:“來參加拍賣會,當然是去宴會廳。”
江晚呼吸一滯,抓着他衣袖的手輕顫了下,原本努力裝出媚色的一張臉瞬間白了白:“裴公子不會是喫幹抹淨就想走吧?”
……
她蹙了蹙眉,像是在思索,隨後輕聲說道,“既然是遊戲環節,不知道競拍裴公子的一個吻,大家覺得怎麼樣呢?”
在場女性居多,又大部分都是裴嶼森的愛慕者,本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自然沒人出聲反對,一時顯得會場靜默不已。
沈廷遇瞄了江晚一眼,遂附在男人耳邊調侃,“喲,老裴,現在的姑娘都喜歡把心機表演地這麼清新脫俗了麼?這可不是長得美了,而是想得美了。”
源源不斷地異樣目光向江晚投來,而女人那雙深黑乾淨的眸子卻始終聚焦在主位男人身上,“不知裴公子意下如何呢?”
男人脣角噙着一絲弧度優雅的笑,好像江晚弄出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他做慈善的好心情,“一個吻而已,若是能爲慈善盡一份力量,裴某人榮幸之至。”
意外地,他竟然沒有拒絕。
離得有些遠,江晚並不能準確捕捉他的情緒,這讓她的心裏多少有些沒底。
林城人對裴嶼森的評價比較兩極分化,有人說他是樂善好施的慈悲商人,也有人說他是披着慈善外衣的財狼虎豹。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可以肯定,他並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主持人聽見裴嶼森的回答,如獲大赦,趕緊重新喊拍。
較之剛剛的鑰匙扣,大家顯得更加熱情高漲,而江晚每次喊價都是翻番,從起拍價五萬一直拍到了五百萬。
沒有人會用這種劍走偏鋒的方式在裴嶼森面前露臉,她也就理所當然的拍到了這個吻。
一錘定音後,江晚起身,並未在意身邊紫衣女人隔空投來的嫉妒目光,微微揚起脣角環視拍賣會現場,對正望着她的衆人頷首致意,之後徑直朝裴嶼森走去。
她知道,身後那些人的目光裏,羨慕有之,嫉妒有之,等着她出醜好看笑話的亦有之。
事實上,從她的座位到裴嶼森身邊距離並不算遠,江晚卻覺得自己像個視死如歸的戰士,披荊斬棘穿過人潮,終於在他面前站定。
……
上帝是偏心的,它創造了裴嶼森這樣的天之嬌子還不夠,還創造了一個足以與他匹配的天之驕女,陸漾。
她出身名門世家,祖輩往上數也盡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父親是商人,母親是政客,爺爺奶奶更是享譽海內外的知名音樂家。
她從出道就被封爲國民女神,拿獎無數,一直是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女明星,更是豪門貴公子們競相追逐的對象。
兩人這樣的出身,大抵都是高傲無比的,誰也不肯先做低頭的那個。
男人熟練地吞吐煙霧,那雙眸子被遮去了許多鋒利的光芒,暗淡得很黑很深,半晌才說了一句:“你想要甚麼?”
她的心臟如擂鼓般跳動,甚至感覺得到自己的手心已被冷汗浸溼:“剩下的我們可以以後慢慢談,但作爲初次合作的見面禮,我要裴先生女朋友這個身份。”
裴嶼森的眸光顯得有些意味不明:“可以,但不勝其任的後果,你也要一力承擔。”
她微微一笑:“當然,我贏得起也輸得起。”
男人手腕一抬,把只抽了半截的香菸扔進菸灰缸裏,站起身來,似乎一刻都不想再在這兒逗留。
抬腿邁步正準備往外走,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似的,視線在她的身上來來回回地梭巡了一番。
隨後靠過來,低聲開口:“手給我!”
因爲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動作,兩人的距離又不可避免地拉近了一些,只剩下幾公分的距離。
江晚的鼻端滿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男性荷爾蒙氣息,不過瞬間,就強勢侵佔了她所有的感官,令她的呼吸一滯。
她垂在腿側的手倏地捏住裙角,才阻止了心慌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