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
酒店泛着金光,富麗得讓人挪不開眼。
金屬製的門在她面前緩緩動了起來,她抬腳,腳步剛踏進大廳,便渾身一僵,愣愣地看着臺上正在相視而笑的兩人,全身都血液彷彿開始倒流。
沈笙笙……和鄭霆。
兩人都是奪人眼球的相貌,站在一起十分登對,尤其是鄭霆的臉,在燈光下找不出一絲瑕疵。
衆人紛紛朝着門外看來,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沈笙笙拿着話筒,甜笑着道:“其實今天請大家過來不僅僅是慶祝這一次的募捐成功,還特別邀請到了一個嘉賓。這個嘉賓是我爸爸十年前救助的一個女孩,現在讀大四,成績十分優異,尤玥,上來吧。”
記憶猛地被拉回那個冰冷的夜晚,家裏的天花板突然開始崩塌、碎裂,母親被砸成重傷入院,醫院的長廊裏盡是抽泣和哀鳴,記者將醫院圍得水泄不通……
而建造那棟房子的房地產商,就是沈家。
但沈家沒有出面來安撫,只是派了一名律師代爲交涉,只要他們不在外面說有關於房子的任何一個字,就可以資助她所有的學費,直到她大學畢業。
父親被律師帶進了隔壁的病房,半小時之後再出來,手裏已經多了一份保密文件,上面簽署的每一筆,都帶血帶傷。
尤玥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衝動,在一片掌聲中抬頭,看向了鄭霆。
他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但方向是朝着她的,只是一瞥,又移開了,彷彿剛纔的注視不過是幻覺。
很久之後,尤玥才抿了脣,在衆人的注視下緩緩站了起來,腿腳灌滿了鉛,每一步都像踩在利刃上,剜得她腳心生疼,一直疼到心底。
她閉着眼,低着頭,站到燈光下的那一瞬間,尊嚴已經在地上被碾得稀碎。
……
“我明白了。”她點頭,在轉身的剎那卻緊緊攥住了手心,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自始至終也不過是利益關係而已……
“錢已經到你賬戶,醫院那邊也打點好了。”鄭霆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似乎多說一個字都吝嗇。
“謝謝。”她沒有回頭,朝着門邊走去,手指觸上了門把。
“我需要沈家。”
尤玥一愣,幾乎以爲自己是聽錯了這一句,忍不住轉頭看了鄭霆一眼。
他已經將眼睛給睜開了。
她不止一次地懷疑過鄭霆的眼睛是不是玻璃做的,清澈透明,卻又看不見底,永遠只是冷漠相對,卻在那一層冷漠之後隱隱浮動着甚麼,看不清也抓不住,一閃即逝。
剛纔這一句……算是他的解釋嗎?
他是鄭家的私生子,一直到三年前才正式被鄭家承認,期間的黑暗和掙扎她都親眼目過。對於那樣的家族來說,想要在其中地位穩固,實力和隱忍都一樣重要。
尤玥心裏動了動,浪潮湧來,將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且沈家對你有恩,你最好守住本分,不要做出任何越矩的事,否則後果自負,明白嗎?”下一句,硬生生將尤玥所有的幻想都打到了谷底。
她揚起的脣角緩緩放了下來,隨後低頭輕笑了一聲:“你擔心我會亂說?”
鄭霆凝視着她的臉,不接話,但沉默已經表明了一切。
她扯着嘴角勉強笑了起來,心底卻一沉再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