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染染從未想過,有一天她跟顧陌城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他生命垂危,她出手相救。
他們分開的這幾年,她曾經不止一次的在心底祈禱他過得不好,甚至詛咒他死的心都有過,可是等到這一刻他真的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這裏了,她卻忽然狠不下心來了。
今天是給他治療的最後一天,過了今天,他就沒有生命危險了,那麼她就可以安心回虛國了。
走進臥室,將懷裏的小兒放下,然後摘下自己的帽子和碩大的墨鏡,一張安靜淡然的小臉露了出來,眼角眉梢帶着些許的凌厲。
細細看去,她的皮膚很好,毫無修飾,眉眼都很經得起挑剔,絲毫看不出來她已經是一個四歲孩子的母親了。
將希藍小腦袋上的帽子和口罩拿下來,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臉,她彎腰柔聲道,
“希藍,你乖乖坐在這裏,我一會兒給叔叔看完病咱們就可以離開了!”
今天最後一天,所以她帶希藍一起來了,來見一見這個她應該叫做爸爸的男人,以後或許都不會有機會再見到了。
她將兩人都包裹的這樣嚴實,是不希望被任何人認出來,從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畢竟,她跟他在多年前就已經成爲陌路人。
“嗯,媽咪你趕緊忙去吧,我會乖乖的哦……”
稚嫩的童音軟軟地說着,讓她的心底也跟着一陣柔軟。
將希藍抱到牆角的沙發裏,她轉身便去配藥了。結果等她配完藥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小希藍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爬到了大牀上,她止不住地低吼,
“喂,裏見希藍,你給我滾下來!”
她這一吼,大牀上的小人兒頓時委屈地撅起小嘴,黑葡萄般晶亮的大眼裏滿是淚水,
“媽咪,你不是天天告訴我要淑女嗎?那你爲甚麼還用那麼大的聲音跟我講話,我又不是聽不到!”
……
傳聞,慕家有三個女兒。
大女兒慕婉靜,人如其名,溫婉嫺靜,誰娶了她,就等於將賢妻良母娶回了家。
二女兒慕凌風,強勢幹練,雷厲風行,誰娶了她,自己可以少奮鬥五十年。
三女兒慕希妍,嫵媚妖嬈,是性感女神的化身,目前是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模特。
慕婉靜已經在五年前嫁人,丈夫是這座城市中小有名氣的宋氏建築的老闆宋毅達,兩人育有一子,夫唱婦隨也算美滿和睦。
慕凌風現在掌管着整個慕氏,兩年前也結婚,丈夫是這座城中赫赫有名的年輕檢察官林文城,而他也是她的青梅竹馬,兩家是世交。
現在只剩慕希妍還處於待嫁狀態,她的高傲刁蠻讓許多男人望而卻步,但是以她的美貌不乏有許多富二代官二代軍二代的公子哥傾心追求,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讓她願意與他們走入婚姻的墳墓。
而如今,一家人齊坐一堂,神色凝重,慕希妍向來冷傲的面容上竟然有絲絲的羞澀,因爲金融界最富盛名的投資公司“拜爵”的首席,顧陌城顧二少今天要登門拜訪,據說,他有跟慕家聯姻的意思。
這怎麼能不讓一家人驚喜,因爲慕氏雖然表面看起來依舊風光無限,只有慕凌風和慕雲海知道,這幾年隨着慕雲海投資的失敗,再加上一波又一波的金融風暴,
其實慕氏早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如果能和全球知名的“拜爵”聯姻,慕氏不久就可以東山再起。慕雲海和慕凌風是打着這樣的如意算盤,而慕希妍卻一顆心如小鹿亂撞般咚咚跳個不停。
顧陌城現年二十六歲,他既是金融界最富盛名的投資公司“拜爵”的首席,又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極道組織“龍門”的二少,這樣黑白兼具的神祕清冽氣質讓一衆女人失了神丟了魂。
她曾經在一個酒會上有幸見到過他一次,他只落落一個回眸,嘴角帶着淺淡疏離的笑,她高傲的心瞬間低到塵埃裏。
只是,傳聞顧二少是一個非常精明的人,對那些值得投資的東西,絕對大手筆,但是對那些不值得的,非常非常吝嗇,吝嗇到讓人心寒的地步。
比如女人,可以幫他生意的,或者能夠讓他在牀上享受的,他大方地豪車名宅一樣接一樣的送,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都是極品中的極品。
……
慕雲海惱怒的聲音響起。
那道纖瘦的身影稍微一頓,卻沒有回頭的意思打算繼續離開,身後又一道清冷的嗓音讓她不得不止住了腳步,
“這位是……?”
就算她再怎麼古怪叛逆,她也知道這是所謂的客人的聲音,所以她止住了腳步緩緩轉過了身。
“呦,這是怎麼了?滿身是血的,是殺人了還是怎麼了?”
慕希妍尖酸刻薄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中響起。
“你給我閉嘴!”
慕雲海吼了她一聲,她們還嫌不夠丟人嗎?瞪了一眼門口的那個人,他壓下自己的火氣,笑着對顧陌城說,
“二少,這位是小女慕染染,因爲年紀小還在上學,所以也沒好意思讓二少見!”
“哦——?”
顧陌城依舊保持剛剛的姿勢靠在那裏,聽到慕雲海這樣介紹他拖長了聲音懶懶應着,然後眯起眼打量着這個狼狽闖進來的女孩子,黑眸裏隱約閃爍着精明的光芒,像獵人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她一身雪白的長裙,乍一看過去如同空靈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使,只是此刻她那長裙上卻沾染了大片詭異的血漬,如同一朵朵妖豔盛開的花。
她低垂着頭站在那裏,一頭長及腰部的烏黑秀髮如瀑布般在肩頭披散開來,遮住了她大半個面孔,與慕家其她三個女兒比起來,她看起來其貌不揚,似乎又乖巧老實。
其實,他娶慕家的女兒,只是爲了羞辱慕家,而且他還自私的希望,他用來利用的這個棋子,不爭不饒不哭不鬧。
所以他原本指向慕家三女兒慕希妍的修長手指落落轉向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