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冉糖,承載了爸爸媽媽美好的祝福,希望她的一生都生活在蜜糖裏!
事實上,在她二十歲生日前,她確實過着如蜜一般甜美的生活。
可是在五個月前,父親冉宋武在金融風暴裏投資失敗,股票和資產縮成了負字,有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出了車禍,車子扭曲殘毀,他被壓得不成人形。
而優雅漂亮年輕的後母林亞楠立刻帶着家產、還有她的小妹,消失不見了,她就像被人狠狠踹下了雲端,那個名牌大學出來的未婚夫齊梓商突然變臉,掛她的電話、不見她……
在航空工作的小姐妹悄悄告訴她,三天前齊梓商搭乘她工作的航班、帶着新歡去了拉斯維加斯!
所以她把媽媽留下的、從未離身的復古寶石項鍊低價抵押給了一直想要這條項鍊的小姐妹,換來這張機票、還有三天的生活費用,追去拉斯維加斯,逼他交出最後的那份房契。
那是父親準備給她的嫁妝,而他居然悄悄用她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去過了戶,成了他的產業!那是她的甜蜜莊園,那是爸爸留給她的唯一甜蜜的回憶……她唯一可以棲身的地方啊!
想到這裏,心中一陣酸楚,不由收緊了拽着外套的手。
從飛機起飛,她就一直把額頭抵在窗上,木然地看着窗外的藍天。
天這樣藍呢,雲這樣雪白!她好想撲過去,就那樣躺着,一睡不起……
“小姐。”坐在她身邊的男子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她木然轉頭,冷漠的琥珀色眸子看向他。這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相貌普通,笑容溫和客套。
“這是我的名片。”他遞上一張染着淡金色的名片。
冉糖瞟了一眼,繼續看窗外。
“你是冉糖,冉宋武的女兒。”男人不在意,又說。
……
冉糖的高跟鞋很不爭氣地一扭,人和行李箱一起滾到了地上,劇痛從腳踝處瘋狂漫延,像重錘,狠狠錘打在她的心臟上。
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地落下來。
這是那個爲了她想喫的青梅湯,在雨裏爲她排隊三個小時的男人嗎?這是那個爲她寫長長情詩的男人嗎?那浪漫呢?那海誓山盟呢?
突然,齊梓商和那女孩子一起捂着眼睛慘叫了起來。冉糖撐着行李箱的架子,手裏高舉着防狼噴霧,衝着他們用力地按着。
“瘋婆子,你沒人要了是不是?”齊梓商怒吼着,大聲罵着她。
賭場的保安趕過來了,用力地扭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外拖,“不要在這裏鬧事,出去!”
“齊梓商……”
她尖叫起來,像受傷的小狼,撕心裂肺,狠狠割斷曾經乾淨的愛情。
行李箱和她一起被丟了出來,像垃圾一樣摔在地上,她眼睜睜看着齊梓商摟着那女孩子上了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幾個滑板男孩從她身邊快速滑過,猛地一掀她,一個人把她的行李箱奪走,另一個人用力拽住了她肩上的包包,用力拽扯,滋拉一聲響,包包的拉鍊被扯開,有幾件東西跌了出來,可是包卻被他搶走了!
天旋地轉,星光都歸於了漆黑……
彷彿過了幾個世紀一樣的長久,她被自己口袋裏的手機驚醒,她輕吸了一口氣,接聽了電話,才喂了一聲,裏面立刻傳來了尖銳的女聲,“喂,冉糖,你甚麼時候還錢?我可以要求法院強制執行,把你抓起來去坐牢!”
她猛地摁斷了電話,呼吸急得像顫抖的手拉風箱。
冉糖啊冉糖,你看看你,你淪落到了甚麼地步?
她努力地扶着一邊的花壇,想站起來。可是腳踝太痛了!她倒吸一口涼氣,又坐了下去,用力脫下高跟鞋,往地上狠狠一砸!
……
她知道自己這番舉動,帶着衝動的味道,可是,她的性格就是這樣,賭一場又如何呢?當她的運氣壞成這樣的時候,她還有甚麼可以顧忌的?
她不指望有郎才女貌的愛情神話等着她,她只想來一場豪華的交易,一場世紀賭博。
推開暗紅色的大門。
裏面很靜,只有圓臺上有一束聚光燈,貴賓們都坐在單向玻璃牆外面。
幾名女孩子正站在圓臺上做自我展示和介紹,不時有人透過擴音器發問,聽得出不止一個人,聲音有低有啞,有暗沉,也有明朗……
這是甚麼場合,冉糖猜得太準了,就是一個找女人的地方,供他們消遣取樂。
臺上的幾名女孩都轉頭看向了她。她太惹人注目了,像聚光燈一樣,吸引了所有的視線。
“冉糖,二十三歲,x大學商學院畢業。”她微抬着下巴,竭力鎮定,可是黑暗裏的男人們靜得有些讓她意外。
“冉小姐……你有甚麼特長?”終於有人開口了,發問還真讓人好笑。
事實上冉糖真的笑了,她的水眸掃過去,看着聲音傳來的暗處,一字一頓地說:
“這位先生,相信你不需要人爲你彈琴賦詩吧?漂亮不就行了?還有,我來這裏,只要婚姻,不要當玩伴,你們中有老婆的,可以不用提問了。”
底下完全靜了。
冉糖就站在臺上,迎接着這些黑暗裏投來的各種貪婪的目光,手心裏全是汗。
“你又憑甚麼覺得你能打動一個男人,讓他娶你?比你漂亮的,多的是。”
一把低醇的聲音從稍高的地方傳來,這聲音好聽得像一縷清風從月下緩緩拂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