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緊挨着秀靈村的山裏,宋氏提着破舊的油燈穿梭在山裏。她顫抖着聲音,帶着哭腔大聲喊道:“音兒?你在哪兒啊。”
“音兒——”
此時,山溝溝裏,叶音雙腿泡在水裏,不得動彈。渾身疼的她咬緊了牙關,鼻腔裏充着惡臭的氣息,胃裏翻騰不已。
她睜開重重的眼睛,周圍漆黑一片,倒是能看到漫天的繁星。
她記得自己正在手術室裏給病人搶救,結果氧氣管居然爆炸了,而她的位置正好是爆炸中心,所以她是死了麼?可是,這又是哪兒?
她動了身子,皮膚像炸開一般疼的她忍不住‘啊’了一聲,緊接着腦海裏閃爍着一些畫面。
“我不嫁,他都可以當我爺爺了,我死都不嫁。”
“大郎,我們私奔吧,求你帶我走,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好不好?”
“大郎救我,你們幹甚麼,放開我……”
叶音瞪大了眼睛,她竟然穿越了!她不置信的張開了嘴,腦海中的記憶宛若一段悲慘的電影,那一幕幕都讓人震驚。
記憶的主人跟她同名同姓,是葉家長房的大孫女。葉老夫人有三個兒子兩個孫女一個孫子,大兒子也就是她爹,是個大夫,在她十歲時出了意外死了。二兒子膝下有一兒一女,半月前摔斷了腿致偏癱。三兒子二十了還未娶妻。
葉老夫人爲了給二兒子治病,託人找關係將她賣給鎮上沈老爺當三房姨太太,接親前兩天,她和村裏的李大郎私奔了。
可那李大郎也不是個好東西,看她長的漂亮,哄騙着將她賣到了窯子裏,自己拿着錢跑路了。
叶音抵死不從,竟趁着看管的人鬆懈跳窗子跑了,結果正巧遇到尋她的葉老夫人和沈老爺,但又是私奔又是被賣進窯子的姑娘,還被街坊鄰居瞧了熱鬧,名聲越發不好,和沈老爺的婚事也就吹了。
葉老夫人因爲這事失了面子,到手的銀子又還給了沈老爺,瞧着叶音的眼神越發不善,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當晚就命葉老三將叶音吊在柴房狠狠的毒打了一頓。
……
倒是葉老三看到她一雙眼睛瞪的如杏仁般大且面無表情的樣子,給嚇了一顫。
葉老三不顧叶音身上是否有傷,直接揪起她手臂,拖着朝着宋氏住的屋子去。叶音疼的出了汗渾身顫抖着,又被他重重的丟在牀鋪上,疼的她‘啊’了一聲暈了過去。
宋氏咬着脣瓣心疼着,卻還連連向葉老三道謝。
葉老三冷哼一聲,警告說:“她最好知道錯了,別再惹我娘生氣,不然以後有你母女好日子過。”
“是是是,小叔說的對,音兒她真的知錯了。”宋氏低着頭欠着身子,不敢與他對視。
葉老三走後,宋氏閂了門就跑去看叶音。昏黃的油燈下,叶音渾身是血,拉開衣服觸目驚心,宋氏捂着嘴巴卻不敢大聲哭。
“音兒,這是何必呢。”宋氏擦了眼淚出去燒水,又悄悄的給叶音煮了粥,葉老夫人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心裏打着其他算盤。
宋氏給叶音擦洗了身子,換了乾淨的衣服,準備的粥卻沒喫上,一直溫在火爐上。第二天趁着老夫人還沒起來就將粥收起來,放在房間裏,就等叶音醒來吃了。
叶音是被疼醒的,醒來後肚子餓的咕咕叫。房裏沒人,卻聽到了院子裏葉老三大罵聲。罵的自然是宋氏,聽了個大概,嫌棄宋氏笨手笨腳的。這些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宋氏哭着進來,看到她醒來立馬擦了眼淚,換了一副笑臉,走過去攙扶她,“你醒了?餓了吧,我去給你盛飯。”
宋氏端來粥,還有點溫熱,叶音能抬起手臂,抱着就大口喫起來。算起來,已經有兩天沒喫飯了,想要活着就必須要填飽肚子,養好身子,再慢慢對付那些傷害她的人。
宋氏悄悄的給她買了藥,叶音喝到藥的時候還有些詫異。宋氏小聲說:“這些年娘存了點錢,悄悄的買了藥,你要趕緊好起來。”
叶音垂眸視線漸漸模糊,宋氏雖然軟弱,可對她這個女兒是掏心掏肺的好,她抓住宋氏的手,“若是給他們知道,絕對不會繞過你的。”
宋氏搖頭笑道:“只要我的音兒好好活着,我沒關係的。你聽娘說,想要離開葉家就必須要嫁人,娘會幫你找個人家,幫你脫離葉家。”
叶音愕然,“除了這個就沒有其他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