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天殺的,我們老張家是造了甚麼孽,娶了這樣的兒媳婦,到處勾三搭四也就算了,這都日上三竿了還不知道起牀。”
林小菁此時還在睡夢中,聽到這聲音只是微微皺眉,但,太累了,太累了,一晚上的手術忙得她人魂都分離了,還不讓人睡覺了?不管了,繼續睡會。
但下一刻踹門聲響起,林小菁驟然驚醒,一雙眼中滿是無奈和怒火。
誰這麼腦殘,非要在這個時候來招惹老孃?不知道現在老孃需要休息嗎?疲勞過度會死知道嗎?
進來的是一個穿着紅襖的老婆子,名叫顧招娣。
顧招娣看見躺在炕上的林小箐,頓時怒火萬丈從心起,一大早也不知道洗衣裳,叫了還沒反應。
真是反了林小菁了這個賤蹄子,顧招娣兩三步就走到林小菁牀前,把被子一掀,“喫我老張家的用我老張家的,日上三竿連衣裳也不知道洗。”
“我讓你躺,我讓你躺,冷風這麼刮,怎麼就凍不死你?”
林小菁杏眼微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把從炕上坐起,毫不示弱的從面前這個又胖又矮的中年婦女面前搶回被子。
“請問您老是誰?進我房間掀我被子?你眼睛是瞎了嗎?”
“看不到我在睡覺?你算老幾,讓老孃來給你洗衣服?你也不去手術檯打聽打聽,老孃是這麼好招惹的?沒事趕緊滾蛋,滾。”
顧招娣雖然沒搞明白手術檯是啥玩意,但人卻先瘋了,她也懶得管是啥玩意。
還未等林小菁反應過來,揚起肥碩的手,就要往林小菁面上打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跟你婆婆說話,今兒個不好好整治整治你,我顧招娣就跟你姓林。”
顧招娣在村裏一向蠻橫慣了,秉承着能動手就不動嘴的精神,再加上力氣大,耍起賴來連兩個大男人都不是她的對手,對於林小菁,更是像對待畜生似的,稍不順心就是一頓毒打。
林小菁眼前一花,那肥手就掐了過來,下意識林小箐一把接住。
……
林小菁大腦飛速運轉,嘴上還是不停,“幾十歲的老太婆,穿的花枝招展給誰看,嘴裏面少點尖酸刻薄,難怪你兒子命淺,你這嘴克了你兒子多少福氣。
我要是你兒子遇到有你這嘴巴的媽,不用你克,我自個兒上吊。”
“你!”顧招娣頓時氣血衝頂,指着林小箐說不出話來,被氣的腦殼疼,往日倒看不出林小菁是個厲害的,今天倒是露出本性來了。
她狠狠的啐了一口,剛想開罵,一個怯生生的腦袋從門後面鑽了進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怪可憐見的。
顧招娣本就不喜張睿晟,看見他來了更是沒有好臉色,用力的把他從門後面拽進來,不像是拽人,拽狗都比這溫柔的多。
林小菁還沒搞清楚狀況,見一個奶娃娃被拽了進來,這奶娃娃穿的是破破爛爛,長得倒是驚爲天人,大眼睛小翹鼻,皮膚白皙的和身上的衣裳是兩個界限,就是有點兒太瘦了。
林小菁瞧着瞧着,心想,這娃娃怎麼看着有點眼熟?
張睿晟被扯的生痛,還是忍着,他跑到林小菁的身邊,糯糯的喊了一句。
“孃親!”
孃親?
林小菁聳然一驚,老孃黃花大閨女哪來的兒子?
但林小菁鬼使神差的卻伸出手摸了摸奶娃娃的頭,奶娃娃十分乖順的往她身邊靠了靠。
就是這一瞬間,彷彿腦子打開了一道閘門,無數不屬於她的東西衝進了她的腦袋。
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感情,她穿越了?穿越在和她一樣名字的一個可憐女人身上?
……
顧招娣揚起手還想動手打林小菁,嘴裏還罵着,“小賤人,說誰是瘋婆子?誰家門不幸?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她伸手去撓林小菁,林小菁先發制人,捏住顧招娣的手腕,捏住了顧招娣的關節,讓她不能用力,死死的往下鉗住。
顧招娣不知爲何忽然使不上力,整個人癱軟了下去,頓時心中驚恐。
她想要掙扎,卻沒有力氣。
等待她的,是一隻腳丫子在她瞳孔中放大,印在了她的臉上。
“滾!”
林小箐一腳踹出,直接將顧招娣踢了個狗啃泥,隨後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小菁坐回了炕上,她抱着張睿晟,嘴角有點抽搐。
對於一覺醒來穿越這件事情她沒有異議,不過爲甚麼別人穿越都是宅女腐女穿越成甚麼公主王妃皇妃。
可她堂堂外科手術醫生,家中更是中醫祖傳世家,怎麼就穿越變成了農村婦女,還是個寡婦……
而所謂張家子張浩軒,也就是前身的丈夫,洞房花燭第二天被抓了壯丁帶走。
而她,九月懷胎早產生崽,結果生出來成爲了張家口中的野種。
所謂夫君卻從此杳無音信,直到張家接到了一筆撫卹金。
當然,這個撫卹金和林小箐沒甚麼關係就是了。
林小菁正糟心着,突然聽到樑上有動靜,一顆心驟然提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