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一陣陣像五臟六腑都被撕裂的痛,在喬小熙身上蔓延。豆大的汗水,佈滿在整個緋紅的臉頰。
她緊緊的攥着身下的泥土,用力大口大口的喘息。可儘管如此,那種疼依舊沒有絲毫減輕。
“晏安琛……我詛咒你……你和沈蘇然不得好死……啊……”小腹之下的疼痛,痛得喬小熙整個人都平躺在了草地上。
她恨晏安琛和沈蘇然的陷害,但更恨那天夜裏的那個男人。如果他沒有聽晏安琛和沈蘇然的指使,她也不會淪落到在這深山老林獨自一個人產子!
第一次生產小孩的喬小熙,顯得十分無助,可她若不逃到這裏,現在可能她和孩子就一屍兩命了。
她想起那天,沈蘇然逼着母親林紅簽字的場景。
“既然你已經偷聽到了,我也不怕告訴你。喬小熙肚子裏的那個野種,不是安琛的,而是一個野男人的。沒錯,是我和安琛設計了她,我也沒必要再跟你掩飾甚麼。”沈蘇然站在目前林紅的病牀前,得意洋洋的說着。
她的手中拿着外公留給母親的財產證明文件和簽字筆,強迫林紅簽字:“趕緊把這份文件簽了,否則不僅你要死在這裏,還有你那個下賤的女兒!”
“那是我留給小熙的,就算……就算我死,我也不會給你們……這對狗男女……”
“是嗎?那就等你死了,我再拿着你的手按指紋。”沈蘇然一怒之下,使勁的給了林紅一巴掌,然後將旁邊的印泥拿出來。
喬小熙怎麼也沒有想到,她去醫院看望母親,會聽到這樣的祕密,看到這樣的場景!
“放開我媽媽……”她衝進了病房,想要去制止沈蘇然,卻不料林紅猛地從病牀爬起來,狠狠的攥住了喬小熙雙手,把她往外推。
“小熙,快走……”林紅擔心沈蘇然會對身懷六甲的女兒不利,急的臉色都有些猙獰。
“不,我不走!”
……
風雨聲中,沈蘇然的聲音離喬小熙越來越近。
喬小熙起身望着聲音的來源,只見沈蘇然帶着一羣身強力壯的男人,在山中搜尋着她的身影。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她低頭吻了一下孩子的額頭,然後將他藏在旁邊一塊,可以避雨的大石頭下。爲了保護好孩子,喬小熙只能硬着頭皮衝出去,好引開沈蘇然。
“沈蘇然,你會下地獄的!”她一邊跑一邊喊。聞言,沈蘇然立刻吩咐自己帶來的人,迅速去抓喬小熙。
喬小熙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前方的道路,剛生產過的身子還虛得厲害,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最後她被沈蘇然他們的人,逼迫到了一處山崖邊上。
“跑啊,我看你還能跑到哪裏去。”沈蘇然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溼透,狼狽不已。
不同的是,喬小熙眉宇中,所泛着的那股視死如歸的神色。
“沈蘇然,我自問對你就像親姐妹一樣,你爲何要這樣害我?”
沈家和喬家曾經的家境都差不多,沈蘇然的父親公司出了事,她還請求自己的媽媽,用錢盡力去幫助她,可是這個女人,卻是這樣報答她的。
“姐妹?說得真好聽。想要知道爲甚麼,你就到九泉之下問閻王吧!”沈蘇然一步一步向喬小熙靠近,在看到她裙下的血時,才發現不對勁。
“你的孩子呢?你剛剛生了嗎?”
“晏安琛真的和你是一夥的?是他同你一起陷害我和我媽媽的嗎?”喬小熙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想知道她愛的,想嫁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如沈蘇然說的那樣。
“來人,給我四處去找那個孩子,快點!”風雨中,沈蘇然也沒有回答喬小熙的話,急切的命令自己的人。
“孩子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死了,我已經把死嬰仍掉了。就算你們把他找出來也沒有用!”
……
六年後。
A市中心貴族幼兒園。
教師辦公室。
躺在沙發上午睡的喬小熙,不安的搖晃着腦袋,在吹着空調的空間裏,額頭上依舊香汗淋漓。
“你是誰……爲甚麼我總是看不清你的面容……不要,不要過來……”她痛苦的喃喃着,秀眉緊蹙,烏黑的長髮,零亂的粘在白皙而精緻的臉蛋上。
“喬老師,醒醒啊,喬老師……”急切的叫喊聲,清晰的迴盪在喬小熙的耳邊。
“不要……”喬小熙被惡夢驚醒,睜開烏黑的眸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女人的面容。
“喬老師你沒事吧?午睡時間到了,一會兒就要上課,你還好嗎?”辦公室主任貼心的詢問喬小熙。
“哦,我沒事。”喬小熙眨巴着烏黑的眸子,用那長長的睫毛,掩飾着眸底的不適神色。
“那就好,去洗個臉清醒一下吧。”
“好。”喬小熙拖着沉重得幾乎虛脫的身體,來到裏面的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直接用手把涼水,拍打在自己的臉上。
同樣的夢,每次都分爲兩個階段,斷斷續續很可怕,卻又讓她感覺十分的熟悉。
過去的十九年,對於喬小熙來說,一切都是空白的,她只記得十九歲之後的事。
而每次她詢問小姨林玉,曾經的她是甚麼樣的人時,她都會重複同樣的回答。
“你生過一場大病,醒來的時候,甚麼都不記得了。你以前很開朗,而我們林家也是一個特別溫馨的家庭。小熙啊,做人呢,只需要活在當下,不用在乎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