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臨窗而立。
孤寂挺拔的背影,宛若黑夜中的鷹。
精赤的上身,如米開朗基羅手下的大衛,雄偉健美,渾身的肌肉緊張而飽滿;
將男人的力量之美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雙如鷹隼般的眸子裏,幾乎完全被仇恨吞噬。
封行朗是被夢魘驚醒的。
這個夢魘糾纏了他整整三個月:
沖天的火光,夾雜着玻璃耐不住高度而爆裂的聲音;
空氣裏瀰漫着刺鼻的燒焦糊味,有木製品的,有電纜塑膠的,甚至還有人的!
必須有一個人留下來手動打開那個逃生的閘門。
“邦,快帶行朗走!不要管我,再不走我們三個人都會被困死在這裏,走啊!”
“行朗,記住哥的話:你活着,哥就活着!”
時隔三個月,卻歷歷在目。
封行朗,一個掌控了申城大半的經濟命脈的男人;
可無盡的金錢和權勢,照樣換不回哥哥封立昕的健康!
……
封立昕已經開始用呼吸機了。這些天,他越發覺得自己的自主呼吸變得困難。
“老金,我的併發症是不是很嚴重了?”他朝收拾呼吸機的專職醫生老金問道。
“不嚴重。只是肺部出現了點兒炎症。”老金隱約其辭。
“行了老金,你不用跟我隱瞞了。其實死對我來說,更是一種解脫。”
做爲封立昕專職醫生的老金,更能體會封立昕每日忍着劇痛的煎熬:他不是爲自己而活,而是爲了弟弟封行朗。
老金嘆息一聲,“不僅僅是肺部,你肝臟的造血功能,你腎臟的排泄功能都開始出問題了。”
“你直接說:我還有多少時日可活?”面對死亡,封立昕卻問得平靜。
“如果每天僅僅只是保守治療,最多不超過三個月。”金醫生如實回答。
“三個月……三個月……如果我就這麼死了,行朗會更孤獨,更寂寞,也就更加的仇恨封家其他人!我真的捨不得他今後的日子只有仇恨爲伴兒。那會毀了他的一生。我想給他找個好女人,在我死後能好好照顧他!”
“談何容易啊!以二少爺的性子,他怎麼肯在這個時候娶甚麼女人呢?”老金搖頭嘆息。
“終歸要試一試的。”
封立昕每天的藥湯,都是封行朗親自喂的。無論多忙,他都會放下手上的工作趕回來。
而這一回,封立昕卻把頭側到一邊不肯喝,“行朗,甚麼時候幫我把弟媳娶回家啊?”
又是這老生常談的話題。封行朗知道哥哥用心:他想他死後,自己能有人照顧!
“你這個大哥尚未娶妻,我這個弟弟着甚麼急啊。” 封行朗推脫。
……
可這世間,究竟有沒有這樣美好的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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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人選,首當其衝的便是夏家三千金。
夏以琴,夏以琪,夏以書。
其實夏家還有另外半個千金,就是一家之主夏正陽的外甥女,林雪落。
封家奢華的長加林肯就等在夏家的門外。可夏家的書房裏卻吵成了一團。
封家曾有恩於夏家。一家之主的夏正陽曾經就誇下海口:“我夏正陽的三個女兒,隨你們封家少爺選!”
而現在就是他見證諾言的時候。
夏以琴:“爸,你今天要是逼我嫁給封立昕,明天就準備好替我收屍吧!說不定不用等到明天,一出夏家的大門,我就會死給他們看。”
夏以琪直接將一個化驗單拍在了父親夏正陽的面前,“我懷孕了!你要是非逼我嫁給封立昕,那我就告訴全天下的人,說我給封立昕戴綠帽子了!看到時候丟的是誰的臉!”
夏以書冷聲,“爸,我才17歲,還未成年。”
哐啷一聲巨響,氣不過的夏正陽將手邊的茶具一股腦的摔砸在了地上。
“我夏正陽白養大你們三個白眼狼了!封家對我們夏家有恩,要不是當年封立昕出手相救,我們夏家早就破產了!現在就是我們夏家回報恩情的時候,可你們一個個的知恩卻不報!這是非要逼着我夏正陽當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嗎?”
夏家三千金都閉上了嘴,一聲不吭。
一張兩個月前的舊報紙從一個美婦的手中丟在了書桌上。
……